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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皇后把“擇婿”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她振振有詞,即使長安十八歲才出嫁也沒關系,她先相看這些郎君,到時候再定下人也行。
不過幾日,她的鳳陽殿,便堆了好幾摞世家郎君的資料。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們的畫像。
看了幾日,徐皇后才有了一個屬意的人選。
那人出自政客眾多的蘭陵蕭氏,單名一個“歌”字,年過十八,未及冠。
蘭陵蕭氏嫡支嫡次子,家族中排行第九,蕭歌身長七尺五寸,相貌堂堂,儀表不凡。好社交,心闊而尚禮,有才氣,善詩詞,十二寫得好文章;擅武劍,從藝傅將軍數年……
畫像上的他,站在庭前樹下,英俊如瑣玉。
總而言之,這是一位長得俊俏,身材挺拔,性格爽朗有禮,能文能武的搶手郎君。
徐皇后覺著這位蕭九郎不錯,尤其是他的年齡就與長安很適合。
兩年后,他加冠時,長安也剛好滿十八歲。
徐皇后讓玄英吩咐人去查清這位蕭九郎的底細。
前朝就有一位紈绔子弟在公主選駙馬時,仗著叔父是禮部尚書就私下做了個手腳,把自己的資料送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那位紈绔子弟看上去人模人樣的,內地里卻是個葷素不忌的家伙,他的房里就有無數的妾侍孌童。
這樣的人,如何配得上儀態萬方的皇室公主?
若不是那位公主心血來潮想要了解這位駙馬待選人的生平,說不定她就要受騙下嫁了。
徐皇后也怕自己會看錯眼,讓長安遇上這種人。
為人父母的總是這樣,會擔心兒女過得不好,會為生病的兒子憂慮,會害怕女兒遇人不淑。
在他們眼里,無論兒女多少歲,都始終是他們心中的那個小孩子。
常言道,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徐皇后再怎么雍容華貴,脫去皇后這一層身份后,她也只是個普通的母親。
她也會在意兒女過得好不好。
……
永平侯府
永平侯在書房里寫著請冊書。
溫氏帶著幾個侍女從冬院那邊過來了,她是來送膳食的,她身旁那位侍女的手上提著一個烏色的大食盒。
永平侯放下手中的筆,看溫氏,“你怎么過來了?”
“聽說候爺方才在晚膳時沒怎么動筷,您又總是在書房里待到夜深……妾身怕您會餓著,就用大骨頭湯下了一碗清面。這面得趁熱吃,您現在就吃吧,若是怕腹脹,您就只吃幾口好了。”
說話時,她打開了食盒,她的侍女在一旁擺好了餐具。
永平侯看著擺在幾桌上的那碗面,面白湯清,他看著確實升了一點食欲,想著這碗面是溫氏親自下廚做的,倒也不好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思。
他執起筷箸,開始食用。
溫氏侯在他的身側,笑意盈盈,很滿足的樣子。
永平侯很快就把那碗清面給吃完了,他站起身,坐回先前寫字時坐的高背靠椅。
溫氏見此也站起來了,她站在書桌的面前向永平侯告辭,“妾身此次來就是為了給侯爺送面的,現在侯爺吃完面了,妾身也該回去了,侯爺也早點歇息……”
她低著的眼眸飛快地脧了一眼書桌的桌面,當看到那份請冊書時,她臉上的笑意微微地僵住了,片刻后,她才福福身子,帶著侍女走出書房。
溫氏是不甘心的,請冊世子的表書上,永平侯寫的是云梵的名字,而不是她兒子云霄的名字。
她的丈夫不是不喜歡云梵這個長子嗎?為何又要請立他為世子呢?
她好不甘心啊,她心心念念想了十年的東西就在這個普通的黑夜里,由她的丈夫送給了云梵那個小子!
剛進永平侯府時,溫氏也曾憐惜過云梵。那時,她是抱著要融進侯府的念頭,努力地在侯府里經營。
云梵是永平侯的嫡長子,溫氏嫁進永平侯府那年,他才五歲,他的生母早逝,溫氏覺得他當時年幼不記事,她便想著要對他好一點,趁他現在年幼好與他增加感情……
那段時間,溫氏對云梵確實很好,她會給他送食裁衣,她會在午后輔助他識字讀書,她也曾細心囑咐他的侍人為他添衣加被。
然而,這些難得的好并沒有一直持續下去,在云梵十歲那年,溫氏便把她對云梵所有的憐愛都收回來了。
那年八月,她懷孕了。
懷孕后,她不關心云梵的吃穿,不再留意他讀了甚麼書,學了甚麼道理。
云梵也從一開始的期待跌落到失落,最后變成了無感。
他已經十歲了,有些道理不用別人教他也會懂。
他知道溫氏的懷孕意味著甚麼,他更知道,云霄的出生意味著甚麼。
雖說他對這個沒有人情的永平侯府不抱期待,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被迫離開這里,而逼他離去的人,還是他名義上的“父母”。
溫氏有時候也會感到茫然。
為了未知的未來而賭上她和云梵融洽的母子關系,這樣真的好嗎?
可是想一想嫂嫂說的“人心隔肚皮”,她又堅定了。云梵到底不是她的嫡親孩子,她這樣做沒有錯!
如果沒有霄兒的出生,如果不是丈夫的放任,她如何會念想這些不屬于她的東西,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并不是她的本意啊!
誰說世子之位是既定的?云梵又沒有為永平侯府付出過甚麼,他是嫡長子又如何呢?她的霄兒也是嫡子,他也可以繼承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