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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被稱作永平侯夫人的婦人,應了個“是”。
長安的耳朵一動,“永平侯夫人”?
長安看向她,只見永平侯夫人穿著一件朱紅色的一品夫人禮服,她畫著流行的“時世裝”,看著她的穿著打扮,她的年紀應是過了花信年華……
就是這樣的一位女子,把云梵送進了寺廟?
念頭方過,長安便聽到永平侯夫人開口說了話,“三郎小時候患了病,有一位道人說他得‘清修十年’才會痊愈……就是因為這樣,三郎至今還沒有說親。”
長安冷笑,這種使人去查便能查到實情的事,永平侯夫人也要撒謊騙人,她是認為自己太聰明,還是以為在場的眾人太愚蠢?
瞧瞧,她都說了甚麼?道人讓云梵“清修”,云梵卻去了“佛家和尚”的寺廟。她敢不敢再扯一點?
長安傾身向前,她看著永平侯夫人,“永平侯夫人不如讓鈺兒見見那位道人是誰,他竟糊涂到不讓云三郎去他們的道觀清修,反倒讓云三郎去佛家清修?”
溫氏沒想到長安會突然發難,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說辭根本站不住腳,她努力圓謊,“那位道人是一位高人,本夫人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也正因為他是一位高人,所以他并不介意三郎去哪里清修……”
溫氏一向好面子,她可不想世人皆說她是個“惡毒”的繼母,所以她才撒了這個謊。
她本以為宮中的貴人們不會對這件事感興趣,而外命婦們懂得留一線余地,不會拆穿她的謊話。
她想不透,長安公主為何要問這樣的話來揭穿她。
她此時真是后悔極了,她知道在場的夫人都在看著她的笑話。
在場的夫人都是主持中饋多年的主母,哪個不是人精兒?她們早就看出溫氏在撒謊了,只是礙著淑妃的面,大家才不去揭穿她,如今見到長安在揭穿她,這些夫人便也豎起耳朵聽起戲來。
淑妃也不喜歡溫氏,可她的兒媳婦豫王妃是溫氏的侄女,淑妃少不得要給溫氏說上兩句話,“長安,道士有甚麼好見的,你還不如去大慈恩寺玩,在那兒,你還能見到會算姻緣的惠能大師。”
淑妃以為長安會對算姻緣的惠能感興趣,她不知道,早在六月,長安去大慈恩寺時便見到惠能了,當時,惠能還為長安算了個姻緣呢!
說到大慈恩寺,長安在那兒不僅見到了惠能,她還見到了云梵。
長安笑了笑,“淑母妃說得是,鈺兒也是說說而已,我怎么會見一個滿口糊言的江湖術士呢?也就只有一些無知的婦人才會聽信那等道士說的話。”
大家都聽得出她在含沙射影地暗諷溫氏。
溫氏面露尷尬。
淑妃的臉色也很不好。
只有徐皇后在定定地看著長安。
長安對于不認識的人向來都是漠然處之的,徐皇后很少見到這樣追著人不放,讓人難堪的長安。
所以,溫氏究竟是做了甚麼,才會讓長安如此“失態”?
長安不再看溫氏,她轉過頭與她的舅母說話,“我殿里有個很會做糕點的廚娘,她做的紅豆糕很好吃的,吃起來軟軟糯糯的,糕點做得不大,一口便能吃下一個,吃起來又不失儀態,待會您回去的時候,帶上一匣子回去。”
長安很喜歡這位舅母。
她的舅母說了“好。”
長安又說起旁的話題。
徐皇后在一旁看著吱吱喳喳地說著話的長安。
到了散宴的時候,長安果然讓阿柳取了一匣子紅豆糕遞給徐舅母的侍女。
長安在鳳陽殿用過晚膳才回到自己的寢殿中。
鳳陽殿
“你說的可是真的?”徐皇后坐在梳妝臺前訝然問道。
玄英點頭。
“我就知道,鈺兒不會無緣無故地讓溫氏難堪的!”
“您準備怎么辦,公主對這位云三郎好像有一些想法。”
“堵不如疏,與其阻著她,不如放任她,反正鈺兒現在也出不了宮。再說了,她對那位云三郎的感情,說不定是感恩之情呢?只是,我得著手她的婚事了,一晃眼,鈺兒也到了出嫁的年齡了,”徐皇后轉頭吩咐玄英,“趕明兒你替我收集一些世家適齡說親的郎君,我得好好地為鈺兒挑上一位配得上她的郎君……”
玄英讓徐皇后轉過身子,她一邊為徐皇后摘下發飾,一邊說著話,“您先別急,公主還小呢,我們慢慢相看也不遲,圣人可是說過了,他得把公主留到十八歲,到了那時,公主才可以離宮開公主府……”
興寧帝是真的說過這句話,只是,徐皇后當時聽了并沒有往心里去,她以為興寧帝是說笑的,可現在看來,也許,他并不是說笑的。
長安現在都十六歲了,也不見他為長安擇婿,所以,他當時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
徐皇后愣了。
長安躺在寬大的匡床上,酣甜入睡。
她不知道因為小花園的插曲,徐皇后把她查得透底;她更不知道,徐皇后為了她,在深夜糾結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