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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朝上,興寧帝又處置了一些貪墨官員,在那批官員中,就有五個,他好不容易才拉攏到的官員。
他下了朝后,在宮門外心情不虞地策起了馬,路過東市時,他恰好見到了正在下馬車的長安。
他那時不知怎的,看著長安便想起了太子,一想到太子這個死對頭,他就怒從心起,惡向膽生:為何我拉攏到的官員被處置了那么多,而太子的手下卻只被處置了幾個?我不愉悅,他也甭想愉悅!
懷著一些莫名的心思,他便想著讓人劫持了長安,讓她在宮外宿上一晚,由得太子一系的人在宮里干著急。
他那時只身一人策著馬,身上沒有錢財,侍從們也還在他的身后,沒有追上來,他便隨意拿了那塊羊脂玉佩,收買了一伙下山買糧食的匪徒,讓他們劫了長安去豫王府。
可誰料到,那幫匪徒會如此的不中用,他們竟然讓長安周全回到了宮中。
當匪徒們來到豫王府,告訴他:長安周全地回到宮后,他便馬上讓人上山綁了這伙人的女人小子,并警告了他們:不許供出他的身份。
只是,那個時侯,他自亂了陣腳,竟然忘了向他們索回那塊刻著字的羊脂玉佩了。
是他大意了。
他忽視了長安這個變數。
長安自小便與尋常女子不同,身為興寧帝唯一的女兒,興寧帝可是把她當作男兒般來教養的。
當別的小娘子們學著繡花制衣的時候,她跟著幾位兄長,在上書房里學起了政論;當別的小娘子們學著掌管家府打理內院時,長安已經在勤政殿里為興寧帝分類奏折,奏讀政事了。
奏讀政事,那可是他們幾個皇子也沒有的殊榮。
像這次的匪徒堵劫,別的小娘子遇上了這些兇悍匪徒,只會怕得不敢言語,膽子大一點的小娘子們,也只能勉力保持儀容風態,乖乖地跟著匪徒們走。
而長安呢,一覺察出堵路的匪徒有不妥之處,便乖覺地想要立馬走人。
她倒也好運,在躲避匪徒時,竟也能搬來個靠山,為自己擺脫了麻煩。
別的小娘子憂心“閨閣名聲”,可不敢向外泄露自己被匪徒劫持的事情,長安呢?她的膽子也是賊大,竟敢把自己被匪徒攔截過的事兒說出來,還讓人去查明事情。
這回,可是輪到他有麻煩了。
李錚痛苦地揉著眉心,豎起耳朵認真聽著謀士門客的商議。
……
長安泡在寢殿中的浴池里,阿柳和阿杏正一左一右地侯在她的身后,侍候她沐浴。
阿柳往浴池里添了一些小侍女們今天才從御花園里采來的新鮮花瓣。
紅色的花瓣飄浮在浴水的上層,滿池的鮮紅把長安的雪膚襯得愈發白皙。
長安靠在浴池的靠邊舒爽地閉上了眼,由著親近的侍女為她揉肩。
阿柳在她的身后,眉頭緊鎖,幾欲言語。
低頭看著展露著愉悅神色的長安,她尋了個機會,把阿杏支了出去,“公主,上次在東市的事兒……您跟太子殿下查清了沒有?”
過了一刻,阿柳也沒聽見長安答話。
看著神色不變的長安,阿柳不由得急了,“咱們被匪徒攔截的事兒,可不能被他傳了出去呀……女兒家的閣閨名聲,可不能敗在他們那伙子人的手上。”
長安閉著眼,慵懶地出了聲,“放心吧,他們沒有那個膽子,他們可不敢把自己曾經打劫過本公主的事兒說出去,除非是……“
說到這里,長安不屑地笑了笑,”除非是,他們不要命了。”
阿柳停下手中的動作,好奇道,“那您知道是誰派的人嗎?那伙子人不像是主謀啊,他們的身后肯定會有人在算計您吧。”
“左不過是那幾個人,你甭操心了,太子兄長在查著這事呢。他說,這事兒已經有點眉目了。”
阿柳舀起溫水,輕輕地澆在長安□□在浴池外的肩上,“真希望太子殿下能夠早日查出這幕后之人。”
長安側著頭,像是在思索著甚麼,她問阿柳,“哦,對了,我前幾日叫你去查云三郎的事兒,你查了沒?他是因何事回了那永平侯府?”
“查了,查了,這云三郎之所以回到侯府,是因為永平侯要向圣人遞交侯爵繼承奏了,云三郎這次回永平侯府,想來是為了繼續爵位的事吧。”
長安不大相信永平侯會傳爵給這個自小便不受他寵愛的大兒子。
她的杏眼微睜,疑惑道,“哦?繼承侯爵?永平侯夫人不是也育有一個小郎君嗎?那永平侯就沒有偏心地想要把爵位傳給這位小郎君?”
阿柳輕揉著長安的玉肩,“永平侯想偏心也不成,這爵位傳承的事兒向來都是傳給嫡長子的,只要這云三郎還在世,那爵位就不可能傳給永平侯夫人的小郎君。”
“所以那日我們才會看到云三郎被追殺的事兒?”
阿柳撇嘴,“誰知道呢。”
追殺的事兒,若真的是永平侯夫人干的,也沒有甚麼意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