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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是公心還是私心,也不知道她為的是姑母,還是眼前的這人,她在涼亭里與他相遇后,便忍不住叫了他來這假山邊上說話。
溫若柳靜靜地看著他,想等到一個答復,一個約定。
見她安靜下來了,云梵才賞賜地垂眸看了她一眼,“說完話了嗎?你該走了。”
溫若柳沒想到她用一番衷心換來的竟是一句逐客詞。
溫若柳是溫家嫡支的嫡女,她的堂姐是大晉朝的二皇妃,父親是二品大官,母親是伯府嫡次女,她的身份,早已注定了她的受寵程度。
溫家的小女兒,向來受寵于眾,她何曾受過這種被人直言驅逐的委屈?
聽到云梵的逐客詞,溫若柳紅著眼眶勉強維持住貴女的風度,她大方得體地對他福了福身后,便低著頭從他的身邊走過了。
一路低著頭行走,在路過垂柳樹時,她竟然也沒有發現藏在樹后聽墻角的主仆二人。
長安看著她那段宛如扶風若柳的細腰十分羨慕。
她穿過涼亭,走進了回廊,向千秋閣而行,不一會兒,回廊上便沒有了她的身影。
……
垂柳樹后的主仆二人一臉的懵然。
這……就結束了?
說好的郎情妾意呢?說好的互訴衷腸呢?
他們談的都是些什么呀?這墻角真是白聽了!
主仆兩人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同時輕手輕腳地往后退去,兩人想趁著在還沒有被假山那邊的人發現之前退下去。
哪知,還未等到她們完全退出柳樹的邊緣,便聽到了從假山那邊傳來的低沉沙啞的男聲:“聽夠墻角了沒有?聽夠了就給我過來。”
聲音不大,卻很有威懾力。
這話一傳過來,鎮得正在退后的主仆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阿柳立正站定,她看向長安,無聲地張開口:“他是在說我們嗎?”
長安委靡地點了頭。
兩人喪著頭,去到了那年輕郎君的面前。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道理你們都不懂嗎?”很淡漠的語氣,聽不出問話之人的情緒。
被問話的主仆兩人羞愧得低下了頭,不作駁辯。
那問話的年輕郎君也靜靜地看著她們,不作聲。
長安莫名地覺得眼前這位年輕郎君的聲音很熟悉,一時間卻也記不起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她抬起頭,入眼的是一襲白衣,原來那飄動的白色衣袂是他的呀。
她繼續抬眸向上看,那人有著一副很俊逸的面容,是一位年輕俊逸的郎君。
白衣,俊逸的面容,莫名覺得熟悉的聲音,還有那好看的鳳眸,這不是……這不是大慈恩寺里與惠能高僧下棋的那位郎君嗎?
她的杏眼微瞪,低聲驚呼了一聲,“是你!”
在大慈恩寺里身著一襲白色學士服的俊逸郎君因著今天赴宴之故換下了學士服,此刻,他穿著一身的白色袍衫,頭上帶著白玉冠,直直地站在假山外看著她們。
云梵很是訝異,他低頭問長安,“你認得我?”
長安答,“我們在大慈恩寺見過。”
他低著頭認真地打量著她的面貌,過了半響,他才說了一句話:“你是站在銀杏樹下那位讓惠能高僧算姻緣的小娘子?”
長安點頭。
“原來是你,既然是熟人,那么你們走吧。只是……我得送你們一句話……‘非禮勿言’,你們可要記住了。”
是在警誡她們,不要把方才所見所聽到的事情傳出去。
長安不作聲,她帶著阿柳向外走去,想回到涼亭中等侯太子。
云梵站在原地,目送她們的離去。
星目中的神采明明滅滅……
他想,他今天真是瘋了,先是被一個自稱是他表妹的小娘子攔住,被強行帶著來到這里,聽她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
再是為了那他“表妹”的閨閣名聲,他竟去警告兩個年紀輕輕的小娘子。
她的閨閣名聲與他有甚麼關系呢?他就不應該為此去恐嚇那兩個小娘子。
他恨不得他繼母的那一派系永遠倒霉呢。
可是,在寺廟待了多年的他偏偏就是軟了心腸,替這個“表妹”去收拾結尾,防止有關于她的風言風語傳出去。
想到被他嚴誡的兩位小娘子,他訕訕地摸了摸鼻梁,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會淪落到要用話語去威脅小娘子……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