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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輕吃力地抬起手碰了碰白箴的手腕,“白總,坐著就可以了,或者開了藥,我去附近的小診所……”
“別說話!”白箴低喝,粗暴地再次探向她額頭,眉皺得更緊,這家伙已經滾燙了,居然還無自覺,手竟敢還抓著他的手腕。
烤人的溫度隔著襯衫衣袖穿透過來,白箴眼中陰霾,不再言語,擺手讓護士動作快點,護士嘴里抱怨著“還不是得聽話”,慢吞吞推來支架掛起藥瓶,拉過言輕的手背左右看看,拍了又拍,不耐煩地咕噥,“身體太弱了,血管都找不到,怎么扎啊?!?
這雙手十指纖長,但蒼白單薄,舊傷累累,幾乎皮包骨。
白箴目光一刺,“讓開!”
他用手臂隔開護士,扯開身旁小推車里的一次性手套戴好,嫻熟地用拇指按了按言輕冰涼的手背,迅速消毒刺入針頭貼好膠布,起身調整好輸液的流速,扭頭陰鶩地盯了她一眼,忍耐著沒罵臟話,“你可以走了。”
小護士終于清醒了點,被他嚇了一跳,怔怔退了兩步,推起小推車拔腿就跑,飛速遠離。
白箴面色黑沉,抽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接通后開門見山,“明澤路分院畢竟掛在仁德醫院名下,是不是要等到出了事故才能重視?”他語氣生冷,“報上去,立刻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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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輕全身像灌了鉛,意識跌進黑暗里就爬不出來,所有疼痛的地方都不甘落后地開始叫囂,神經在不由自主地繃緊,卻無論如何也挑不開眼睛。
霧蒙蒙的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在星點的閃爍,言輕努力去看,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只覺得周身都是濕涼透骨的寒氣,從毛孔爭先恐后地流竄進四肢百骸,凍得打顫,還是忍不住朝著遠處的光亮張望。
黑霧不知什么時候散了,她看見前方居然是一座高聳的祭壇,古老的墻壁上雕滿繁復的圖案銘文,祭壇上落滿積雪,反射著奇異的光芒映進她的眼睛里,眼前頃刻彌漫起厚重的銀白,揮之不去。
她開口大叫,可發不出聲音,慌亂中有個人影漸漸出現,那男人的背影舒展挺拔,看清的瞬間,她的心臟像被狠狠掐住,痛苦又迫切的窒息忽然沒頂,呼吸就要停止的時候,那男人走到近前按住她的肩膀,沒等看清五官,她就猛然驚醒,雙眼被明亮的燈光刺激,立刻又緊閉起來。
白箴按著她的肩膀,“醒了?”
原來是夢。
周圍各種聲音傳進耳朵,言輕抬頭,慢慢睜開眼,盡量適應著光線,才想起自己還在醫院里,不知怎么就睡著了,原來白總一直在。
歉意地望向他,言輕開口才發覺嗓音啞得厲害,“對不起,剛才我……”
白箴不想聽這個,毫不客氣地打斷,“疼不疼?”
言輕朝他展顏,搖搖頭,“不疼,已經沒事了,”她遠遠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咬牙忍住手臂上幾乎麻痹的痛感,又笑了一下,“都這么晚了,白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打完了針自己回家就行?!?
“這種演技就不要丟人現眼了。”白箴嫌棄地皺眉,手掌從她的肩膀移到額頭,停了停才收回來,站起身來下意識活動了一下右肩,言輕本想說話,卻在見到他這個動作的時候愣了愣。
這樣看去,白箴襯衫右肩的位置明顯的褶皺一片,其他位置都是平整如初,雖然只是無意識的一個動作,也能看出右側手臂和肩膀特別累,而在她剛才睡著的時候,白箴剛好坐在她的左邊,右肩挨著她……
又想起剛剛清醒的時候,她確實是從某個很堅硬的地方抬起了頭。
難道她居然迷迷糊糊睡在白箴肩膀上?!
白箴正垂眸打量著言輕,見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滿臉窘迫悔恨的樣子,忍不住再次活動了一下肩膀,天知道他手臂都快僵了!
要不是看在她身為祈世傳媒唯一籌碼的份上,病歪歪又怎么推都坐不直,他才不會受這種罪。
“等著?!彪S口丟下兩個字,白箴邁步離開,轉彎消失在言輕的視線里,剩下言輕呆坐著,腦子空白,她——她不但惹了麻煩害得老板不能回家,連累老板坐在醫院走廊里受罪,還迷迷糊糊睡在了老板的肩膀上?!白箴怕是要被她氣瘋了吧。
言輕手指拉緊外套的衣襟,窘迫地往椅子里縮了縮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