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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連綿,行人多數神色匆匆,深秋樂團站在公交站旁一個大花壇附近,這里人流量大,緊鄰的還有地鐵站和周邊商場的地下通道,即便是雨天也人來人往毫不冷清。
易夏抱著破舊的木吉他,手指零活地調著音,司嘉攏了下短發,懷念地笑道:“好久沒聽過它的聲音了,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但再也不是以前了,如今她們有歸屬,也有責任。
言輕再次叮囑披好雨衣,打開麥克風,小小地呼了口氣,揚聲說:“大家好我們是深秋樂團——”
三人的球鞋和褲腳早就濕透,數不清究竟唱了多少首,中午只在街邊買最便宜的煎餅簡單果腹。圍觀的行人由于天氣比以往少了許多,言輕并不失望,也沒有片刻偷懶,像連著永動的發電機似的不知疲倦。
“啪”的一聲,突然有什么東西直飛過來,正打在吉他上,易夏毫無防備,琴聲陡然變調,他驚叫著跳開,圍觀的人這才看清楚,打過來的東西居然是一只臟污肥碩的死老鼠。
易夏最怕老鼠,此刻臉色發白,被司嘉一把拉過去,她小小年紀氣勢逼人,轉身怒視老鼠飛來的方向,“誰干的!別玩這種惡作??!”
嘻嘻哈哈的笑罵聲越來越近,圍觀的人自動散開,五六個男人搖搖晃晃走過來,為首的那個格外高壯,背后兩個小弟正殷勤地撐傘,他慢悠悠站定,獰笑著吐了口唾沫,“誰讓你們在這兒唱歌的?!?
言輕把弟妹擋在身后,與他平靜地對視,“這是公共場所,我們沒犯法?!?
為首的男人與身后幾人對視,高聲笑著靠上前想搭言輕的肩膀,被她閃身躲開,他立刻覺得跌份兒,表情一狠,“妹妹,哥告訴你,這兒的地鐵站,公交站,廣場,地下通道,都是我們的地盤,哥哥們賣唱也有幾年了,還沒有誰敢惹過事。不想死就跪下磕個頭,帶著東西馬上滾,哥哥看你漂亮,放過你一次。”
言輕的拳頭在身側緩緩攥緊,她們跌爬滾打的那些年,這種人見得太多,大街小巷處處都是地頭蛇,劃道圈路,占山為王,他們分了地盤,別人就休想再踏足分毫。
她不想給公司惹事,耐著性子解釋,“我們分文不收,也不會常在這里,絕不搶你們的財路。”
圍觀的行人竊竊私語,看到有人沖突,聚過來的人漸漸多起來。
男人被駁了面子,目露陰鶩,大手一伸把言輕的肩膀捏得咔咔作響,她只是皺了皺眉,費力抬手攔住身后的弟妹,“我們只站一個星期,時間到了自然會走,”她的眼神驀地凌厲起來,“誰的生活都不容易,你們就不要把人最后一條路也堵死吧!”
“少廢話!”男人破口大罵,朝人群里使個眼色,有兩個矮個子男人突然躥出來,舉起手里提著的沉重水桶,言輕臉色一白,反射性地回身擋開最近的司嘉,司嘉猝不及防撞上易夏,兩個人連著退了好幾步遠。
那男人一見更怒,抓著言輕的手臂狠狠一甩,圍觀的人群尖叫著散開,桶里的東西也同一時間潑出來,全揚在言輕身上。
破爛的菜葉,臟臭的垃圾,已經分不清形狀,混著臟水花花綠綠落了言輕滿身,直到有幾道鮮紅的血順著手臂緩緩地流下來,眾人才看清里面居然還混了不少碎玻璃。
呆愣的司嘉和易夏這才反應過來,瞬間頭皮都要炸開,暴怒地沖上去扭住對方就要動手,言輕發出一聲暴喝:“回來!”
捏得骨節發白的拳頭怎么也落不下。
在易夏和司嘉眼里,姐姐是永遠不能被傷害,不能被忤逆的存在。
現在卻焦灼在一起。
言輕抬頭,“都給我回來!”看到兩個人終于發著顫放下拳頭,她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狽,忍疼從地上站起來,“你們滿意了?接下來還要扔什么?”她拖著一身臟污上前幾步,抬頭冷冷逼視對方,“別想用這種辦法逼我,隨便你們怎么做,我不走。”
人群圍了好幾層,朝幾個耀武揚威的男人指指點點,越發嘈雜,言輕的反應太出乎他的意料,為首的男人一時居然被她眼神震懾,周圍又吵得人頭疼,他過了半晌才后知后覺地跳腳,“你有種別?;?,就這么唱!看你渾身惡臭還有沒有人聽!你要是敢,今天這事就算了結,以后我保你不受刁難!”
“你別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