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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箴拿出薄薄一張紙,“除去昨天的五十萬,剩余的錢,我都會替你們付清。”
言輕雙手下意識地捏緊,“我會還給你的!三年里,你連本帶利從我們的收入里扣除,如果不夠,我會再想別的辦法!”
“如果三年都賺不到一百萬,我為什么要讓你站在這里。”白箴盯著她,“但是要想拿到其余的錢,還沒那么容易。”他把那張紙推到桌子邊沿,“除了剛剛那份合約,我還要你額外再簽一份,把你自己,簽給我。”
什么?!
白箴的語氣像在談論天氣一樣稀松平常,“公司剩余資源有限,我想簽的只有你一個人,你的弟妹不過是用來拴住你的籌碼,只有跟他們一起,你才能死心塌地為祈世賣命,你簽了這份約,我不但給你的弟妹大比例分成,還會讓他們順利上學,兼顧學生和藝人的身份。你不簽,我也有的是辦法把你困住,讓你眼睜睜看著弟弟去坐牢。”
他說著,眼里暗光浮動,“走正路,二十年,或者為公司賺的錢達到這個數字,”他指著合約上那串長得有些滑稽的零,“不管哪個先完成,你就可以恢復自由,但在此之前,除去日常開銷外,你沒有薪水,沒有分成,所有生活必須由祈世傳媒全權支配。”
言輕早知道不會那么輕松,可怎么也想不到白箴會提出這種天方夜譚的要求。
那一串眼花繚亂的零,她有生之年怎么可能會做到,簽約二十年,二十年之后她已經四十歲,在更新換代這么快的娛樂圈,她對這個男人來說還有什么價值!
她如果沒有走紅的能力,她如果不能靠唱歌為公司賺錢,甚至無法離開這里,不能去找其他工作來償還欠給白箴的巨額債務,更別提去供養弟妹。
但如果不簽,就等于看著弟妹斷送未來。
明知道她走投無路,白箴還是劈掉所有岔口,只留下一條陌生漆黑的長途。
言輕的呼吸緩慢又沉重,“為什么?”
“因為你是我找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也是唯一一條與父親猝死真相有關的線索。
所以,只要能被他牢牢抓住,只要能帶他上岸,隨便這根稻草情愿與否,又有什么關系。
深吸了一口氣,言輕抬起不斷顫抖的手,不再看上面的內容,直接簽了名字,兩個字寫的搖搖晃晃,她放下筆轉身離開。
白箴盯著她的背影,背上有些嶙峋的骨頭透過薄薄的上衣已經看得出輪廓,他忽然皺眉開口,“你們今晚搬進宿舍,很快就會推出單曲,做好準備。”
言輕的手已經搭上門把,聽完忍不住停下腳步,“白總,我只是個最普通的酒吧歌手,你把祈世傳媒的未來賭在我身上,就不怕選錯了人嗎?”
“最普通?那是你的認知有錯。”
言輕回過頭。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落地燈暖黃的光芒籠在白箴身上,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聽到那道冷淡決絕的聲音,隱約帶著苦澀,“我既然決定,就會負上全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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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言輕三人就搬進了新住處,這是距離公司不遠的一片高檔住宅區,安保嚴格,樓距很遠,人少且安靜,她們住在最里面一幢的第六層,每層就兩戶,戶型都相同,言輕和司嘉住一套,易夏身為唯一的男生自己獨居,剩下的房間作為簡易練習室。
她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后來輾轉到廉租房,福利院,直到現在的老舊貧民區二層樓,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房子,一時看呆,誰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