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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光線穿過沉重的眼皮,言輕吃力地朝易夏看過去,他被捆住的地方皮開肉綻,拖著捆在身上的椅子奮力朝她掙扎,司嘉滿臉淚痕,痛苦的悶哼炸雷般在耳邊轟轟作響。
言輕聽到自己腦子里有什么繃到極限的東西錚然斷裂,眼前的世界突然一片白芒,她形狀美好的雙眼里像被徐徐注進濃稠的水銀,原本漆黑的瞳仁消失無蹤,周身隨之爆出一層銀白光暈,鋒利異常。
還在試圖扯她衣服的黑衣男人首當其沖被掀翻開去,身上無數細小血洞,他卻仿佛不知疼痛,渾濁雙眼里燃燒著癲狂的光芒,手腳并用再次朝言輕撲去。
砸門聲已經不知道響了多久,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門外的人終于忍無可忍,厚重門板“砰”一聲被踢開,一塊石子流星般閃進,正打在黑衣男人大張的右手上。
外面濕涼的夜風涌進來,頓時打濕屋里干燥焦灼的血腥。
以黑衣男人為首的一眾大漢俱是渾身一震,仿佛驟然驚醒。
白箴冷眼注視著滿室狼藉,把一只手提箱抬手扔下,箱子沉重地落地,大大攤開,上層沒有捆緊的百元鈔票騰起來紛飛四散。
黑衣男人終于徹底清醒過來,身上傷口的劇痛讓他臉色慘白,急忙連滾帶爬地躲閃開,另一個大漢還癡迷地要伸手去碰言輕,白箴抬腿一腳踹在他臉上,那男人蹭著地板滑到墻角,白箴隨手抓起旁邊桌子上半掛著的褪色桌布,揚手蓋在言輕背上。
他目光在室內所有人臉上一一停頓,漠然開口:“拿錢,滾。”
黑衣男人驚魂未定,迅速把情勢權衡清楚,招呼幾個壯漢收拾地上散落的紙幣塞回箱子,幾個人面如土色地奪門而出,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狹小客廳里,瞬間死寂得猶如墳墓。
白箴居高臨下地睨著這個細瘦的背影,她在不停顫抖,長發披散凌亂,滿身塵土,他沒由來的一陣心悸,蹙著眉緩緩蹲下身,探究地用冰涼手指捏起言輕的臉,她眼中翻涌的銀白也在這一瞬徹底褪去,恢復黑白分明。
言輕對自己的變化毫無所覺,抿緊顫動的嘴唇,聲音如被砂石磨礪過嘶啞不堪,“你……什么目的……”
她明白,沒有人會平白無故救她于水火,只有相同價值的等價交換。
被她一雙強撐倔強的眸子盯住,白箴甩開手,起身冷笑,“目的?我需要你的嗓音,相貌,還有——”言輕臟衣下露出些許的雪色后背在眼前閃過,他戾氣莫名一重,“你這個人。”
他說完轉身就走,到了門外才隨口吩咐,“送她們去治療。”
聽到重重的關門聲,言輕知道,她的路被這救命的錢堵死,已經別無選擇。
肩膀終于垮下來,后知后覺的劇痛和恐懼讓她再也沒有力氣,伏在冰冷的地上,淚水順著臉頰蜿蜒而下。
門外無人注意的黑暗角落里,有個修長人影看到大戲落幕,形狀優美的唇間發出一聲極輕的玩味笑聲,他動了動手指,指尖有幾道幽紅光芒一閃即逝。
同一時間,已經抱著錢箱離開很遠的幾名壯漢齊齊呆立,詭異地化成幾片枯黃樹葉,被風卷走消失在寂靜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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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輕醒來時已經是隔天下午,一轉頭就看到弟妹熟睡在相鄰的病床上,傷口妥善處理好,輸液管里慢吞吞滴著藥,這才放下心。
這里像是一間私人診室,恐怕也是昨晚那位先生的手筆。
她試探著坐起來,身上的傷口無一不疼得要命,但她適應能力很強,疼了片刻就習慣了,下床朝半掩的房門走去。
這間病房外相連的是一個小小的會客廳,下午的天還有些陰,會客廳里亮著一盞暖色地燈,旁邊沙發上的男人正端坐著小憩,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勾勒著他勻稱頎長的身形,寬肩長腿無一不充滿力度,而這力度又很含蓄,隱隱地懾人。
言輕呼吸一窒,她沒想到這人竟等在門外。
長久的警惕不安讓白箴立時醒來,長睫掀起,在言輕看來簡直像打開了冷庫大門,氣溫驟降,森森寒氣幾乎要讓這悶熱的房間結出冰凌。
言輕很不自在,她咬了咬牙,低聲說:“謝謝你。”
這句話是該說的,無論他目的如何,若是昨天沒有及時出現,她不敢想象后果。
白箴并不言語,微瞇著眼把她從頭到腳審視一番,這女人太過單薄,身上的傷被衣服遮住,臉上倒不明顯,洗干凈后只有嘴角略腫,她大約是心懷忐忑,半垂下頭,由于常年營養不足造成的干澀長發滑落遮住了眼神,只能看到瑩白如玉的鼻尖和緊緊抿起的淡色唇瓣。
“今天簽藝人合約,”他語氣依舊淡漠,“明早七點你們到公司報道。”
言輕豁然抬頭,“我……們?”
她心臟跳到喉嚨口,不由自主走近了幾步,“你要我們都簽?!”難道不是她自己?這個男人——居然是要把她的弟妹都搭上!
白箴抗拒她的靠近,冷笑道:“言小姐想獨吞一夜成名的機會?”
成名?是墮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