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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沒事,回家能有啥事。可是我就是不想再呆下去了,我也不想看三月離開的樣子。我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慌亂,但愿是我多想吧,只希望三月珍惜現(xiàn)在的生活。
敏敏在家學著寫字呢,從一到十一遍又一遍的寫。說起這事我就生氣,去年敏敏就能上學了,我領著她去報名,胡鳳云竟然說她年齡不夠不收。敏敏是農(nóng)歷八月生的,按陽歷算就是九月份。胡鳳云說超過七月三十一號的就不要,等明年吧。我沒辦法,回家和王聚福說了。王聚福大罵了半天胡鳳云王八蛋活牲口,說是小時候一起念書打他打得輕了,這牲口這是記仇報復呢。這話我就有點不信了,到底是誰打誰啊,我怎么感覺王聚福挨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呢。
不管怎么樣吧,王聚福后晌領著敏敏又去了。王聚福氣沖斗牛的去了,霜打茄子一樣的回來了。“歲數(shù)不夠就不夠吧,你非讓爺領上她再去丟人一回。等過年咋了?”
我一愣,這是說啥呢?我哪里讓你領著她再去了,不是你自己叫囂著要去的嗎?還說要讓胡鳳云好看,不收下你閨女就跟他沒完,罵不死他個王八蛋。這是讓人家撅回來了,在家里找補呢。
“再說你看看你這死女子不爭氣的樣,連個一到一百都不會數(shù),還念個屁書。笨蛋!一點也不給你老子爭氣,就丟我臉了行。”
王聚福甩頭走了。我氣悶個夠嗆,我閨女咋就笨了,不就是大人沒好好教么。我就不信了,我從今個兒開始我天天教,我閨女會不會背個一二三四五六七□□十!我不光讓她會背,我還讓她會寫了,欺負誰笨了。
從那以后我天天有空就教敏敏認字,一開始是數(shù)字從一背到一百,后來就開始寫。等這些都學得差不多了我就開始教她簡單的漢字,人口手上中下。敏敏學得很快,好多字說一遍就記住了。我心里欣慰,閨女這絕對是遺傳了我了,瞧瞧這腦瓜子,多聰明啊。
眼看著又一年了,今年我得讓他們看看,我閨女哪里笨了。這次歲數(shù)也夠了,我就不信誰還敢不要敏敏。
我摸摸敏敏的腦袋,問她昨天教的字都學會了嗎?敏敏特別開心的看著我,“媽媽,我學會了,你看我給你寫一遍。看,對吧。這個日字你不說是太陽么,為什太陽是圓的它不圓了?”
“這個呀,字兒就沒有圓的。”為什,我也不知道為什。看著敏敏一臉崇拜的樣子,我實在沒好意思說自己不知道。
“哦。”
“行了,甭寫了,歇一會吧。等會吃了飯媽領你去街了玩會。”
“哦,好。”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人們就形成了坐大街的習慣,除了秋收最忙的時候沒人,其他日子里每天都有人坐在街門外的石頭上聊天。有時候你只是經(jīng)過,坐在那的人看見你大老遠就會吆喝你,“哎,過來坐會兒!”你要是沒事想坐呢就也找塊石頭坐那大家伙一起聊會天,要是你實在是有事顧不得坐呢也沒關系,大不了叫你的人嘟囔著罵你一句,“看這個顯貨。”你也不必在意,笑笑就過去了,大家都不會放在心上。
我是天天后晌吃了飯沒事就去街外坐會。我們這一條巷子不長,要是這片的人都出來坐的話地方都不夠。來的遲的人連塊石頭都輪不上,只好蹲在一邊眼巴巴的看著大家伙,只等著誰家有事走人了就趕緊坐到騰出來的地方,大家伙一陣哄笑,“哎呀,這是拔了蘿卜就按上蔥啊。”都是街里街坊的,在一塊無非是一輪一下東家長西家短,有的時候還因為意見不和兩個人說著說著就惱了。因為這發(fā)生矛盾的不在少數(shù),甚至還有幾戶人家現(xiàn)在都不說話。
我領著敏敏出去的時候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了,郝嫂子看見我就沖我招手。我走到她旁邊,她抬起屁股挪挪地兒,硬是從不大的地方給我挪出一片坐的地兒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郝嫂子拉著坐下了,說實話有點憋屈,這地方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坐肯定夠,我這個體型坐實在是施展不開啊。
我也不好意思說擠得慌,只好縮手縮腳的坐在那端著。旁邊的王奶奶大概也覺得太擠得慌了,她往旁邊讓了讓,我終于可以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了。
“大姐,你出來了。”
我抬頭一看是二月啊,“嗯。讓小寶去那邊跟敏敏玩兒吧。”
“哎,好。”二月把走路還不是太利索的小寶送到了敏敏跟前,倆人在那挖土玩.
我看著小寶一陣木然,瞧瞧,時間多快,眼看著他都會走路了。
二月想挨著我坐可惜我旁邊實在沒地方了,她眼巴巴看著旁邊的王奶奶,王奶奶被她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來,你們姊妹坐一塊吧,我去那邊坐會。”
王奶奶起身坐到了對面,二月開心的坐在我旁邊。二月可比王奶奶瘦多了,這下一點不擠了。
“大姐,你這兩天干什了?”
“沒得做,咋了?”
“哦,沒事。我就是想問問你知道不知道他們說的去外地打工的事。”二月扭扭捏捏說完還低下了頭,這是什么情況?
“就剛剛魯三哥他們說的那?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剛聽說。咋?你想去啊?人家不是都是男的去么。”
“不是,是張永說他想去。”
我看二月這緊張的樣子不像是想讓張永出門的意思,“那你了,他走了你一個兒帶孩子行不行,家里這一攤子就都留給你了?”
“嗯,他說地少種點,夠吃就行了。”
“問題是少種點還得你種,你自個兒能種了了?他咋想的啊。”
“我我,我跟他說了,說不通,他不聽我的。”二月說完就委屈得不行,眼看著就是想哭的意思了,那腦地低得都快挨著地呀。
我讓她個窩囊的樣子快氣死呀,這是我妹妹嗎?她是不是爹娘偷別人家的呀!
“你就跟他說不行,你自個兒干不了這些活,你還得看孩子了,小寶才多大呀。”
“大姐,我說不通,要不你替我跟他說說去?”
哎呀,你個廢物,倒是會跟姊妹們跟前想法兒。“我咋說呀,你跟他才是兩口子,你不說讓誰給你說呀。你要實在跟他說不通就讓你老爺爺老奶奶去說,他們兒子總得聽他們的吧。”
“這,能行了?”
“二月,聽你大姐的吧。你說你咋這么老實了。”郝嫂子在旁邊聽的都受不了了,她沖我直翻白眼。我無可奈何,我家二月實在是讓人恨鐵不成鋼啊。
“那就試試?嗯,我回家就再跟他說說,實在不行就找他爹娘去。”
“嗯,這就對了么。”
“青青媽,你家雞跑出來了!”
“哎呀,這些兔崽子們,一天的從街門往出鉆。”郝嫂子艱難的起身,挺個大肚子去攆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