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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小李去拿了兩條長嘴精裝黑利群,給林鄉長、劉有財一人撒了一條。真是應驗了那句老話:有錢能使鬼推磨。林鄉長馬上滿臉堆笑看著劉發財道:“老財,你就甭謙虛了,你在杭浦鄉一帶的活動能力誰不知道,就連我這個鄉長帽子戴不戴得穩,也得看你哦。我看陸總的事,你得擔待些。”
我借勢端起酒杯,敬了劉發財一杯說:“劉總,你看,林鄉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真得幫小弟一把,不然我回去交不了差哇!”
劉發財這才說了:“陸總,林鄉長的嘴里能跑火車,他的話,你哪能信呢?這樣,我看我們投緣,你是大城市來的,我們是小地方的,大道理我也講不來,我只說一件事,賠多少鈔票定下來了其他的事都好辦。”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就是想和您商量賠錢的事。你看,我們大通也不是什么大公司,特別是在金州的業務一年的毛利也不過百把萬,現在要賠150萬,這分公司的幾個人得喝西北風不說,而且還得總部倒貼。劉總,你也是個生意人,你說咋整呢?”
“嗯,能理解,我能理解。這樣吧,你也找了我,我呢,也表個態,150萬咱也不說了,你們能出多少吧?”
“劉總,如果小劉是因為公司的原因而出事的,我們保證二話不說,按照規定賠就是。可是現在是由于他自身的原因才出的事,我們公司是出于人道主義立場給死者家屬一些撫恤金。要價太高,我們承受不起啊!”
“陸總,這你可說錯了,小劉即便是因為自已駕駛原因而出了事故,但是也是工作期間出的事,怎么說也得算工傷吧!”看來這個劉發財還懂點法律常識,我之所以跟他瞎掰,不是我不懂,而是我故意跟他打轉。
“對,對,確實算工傷,你看,我怎么把這茬搞忘了。是應該按工傷處理。”我應得很快,因為我知道如果是按工傷處理,賠償的數額必定要下降,這也是我樂于看到的,其實之前我還擔心劉發財不提工傷呢,提了工傷就好辦了,否則,他不跟你講道理,那可才是秀才遇到兵了。
“那,陸總,你給個痛快話吧,你們愿意出多少?”劉發財問。
到了緊要關頭,林鄉長借故出去了,我示意公司的幾個人也出去透透氣,包間里就剩下我和劉發財兩個人。我伸出了5個手指頭說:“我們只能賠償那么多了。”
劉發財閉目沉思了片刻:“這個太少了吧!”
我輕輕地問:“劉總,這樣吧,小劉家里答應給你多少報酬,我付你雙倍,怎么樣?”
劉有財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出牌,有點愣在那里,支吾著說:“這個,這個,不好吧!”
我緊追著說:“有什么好不好的,事情處理好了就好。再說了,這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保證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說吧,他們答應付你多少?”
劉有財伸出了兩個手指頭,我知道他意思是說兩萬。
我想都沒想說:“行,劉總,只要事情辦妥了,我保證付你4個。”說話間,我比劃了四根手指頭。
“還要加1個,這么多鄉親們總不能讓他們義務上/訪吧?”
我想想有道理,那么些幫助死者家里助威的老百姓有幾人是真心實意來的,大多要付工資的,這也是江東一帶農村不成文的規矩。我當即點頭同意。
人是逐利的動物,劉有財又不傻,當然能權衡的出來哪種方式對他有利。《史記》上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句話莫不把人性逐利的本性揭露得一覽無余。劉發財點點頭回道:“陸總,看你年紀輕輕,沒想到辦事這么老到,佩服佩服!沖這點,我一定盡力把事辦妥,當然,我也不敢打保票,這事呢,我還得先做通小劉家里人的思想工作。”
有了劉發財的這句話,我算是放下了大半個心。我心想,憑劉發財的能力,小劉家里的人沒有不聽的道理。
酒喝至此,事半功倍。把林鄉長和劉有財送走后,肖成偉問我事情談得怎么樣?我故作神秘地讓他靜候結果。
第二天,信訪局的程局長一大早就給我打了電話說:“陸總,套路深哪,你啊,是真人不露相哦,這個劉有財,你就這么容易就把他搞定了,實在是高!”看來程局長已經得到昨晚飯局我和劉發財達成一致的消息了。
我陪笑著,心想:這種套路在我擔任縣長是玩得不要不要了。處理任何問題的關鍵都在于與人打交道,與人打交道的核心又在于與對的人在對的時機做對的事,像處理這種群體信訪的事,我是老有經驗的,要知道直接沖在前面的一般都不是決定性人物,而要根本解決問題就要找對幕后掌舵的人,背后出擊往往面上協商效果要好得多。當然,關于這些我是不可能和程局長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