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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我，我變成人了?！蹦樇t得像猴子屁股的帝顏試圖轉移話題，奈何她還不太會撒謊，一開口就暴露了：“我沒有跟蹤仙尊你！我真的是不小心，對，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才跌進來的！”

芍靨沒有吭聲，只是靜靜地用手拂過少女的眉眼，帝顏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不敢動彈半分，連大氣也不敢出，這樣的氣氛實在是太尷尬了……

自家仙尊衣不蔽體被她看光光，她是不是該說句“我會負責的”？還是講個笑話緩和下氣氛，然后瞬間開溜？

帝顏腦中千回百轉。

芍靨微蹙眉頭，不禁陷入曾經做過的夢魘之中，連他也分不清虛實真假了。

“芍、芍靨……”夢里那女子跪在他的面前，低著頭哀求道：“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殺他？”

抬起頭時，她眼里的淚珠大顆大顆地落在他已冰涼的手上，燙得他收回了手，他只覺在夢里心好痛，痛得像是快要窒息一樣……

“……仙尊？”帝顏清脆的聲音拉回了滿頭大汗的芍靨。

夢里的女人與眼前帝顏的模樣漸漸重合起來，芍靨嚇得收回了手。

細想來，自從他將帝顏帶回芍華殿后，每當小憩之時自己都會出現夢靨之癥，頭痛欲裂，腦海中甚至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場景，但他對這些記憶無半分印象，甚至當他運用法術之時元神竟會虛耗過度。他才明了自己的元神正被封印壓制著。他曾試著用術法強行沖破封印，然而這做法極損元神，如今他能回憶起的只有零碎的片段。

仙界眾仙對芍靨被封印之事都是秘而不宣，誰也不敢吱聲。芍靨趁姻緣大會之際明為去月老府上拜訪月老，實則是對月老旁敲側擊，豈料月老卻避而不談。太上星君更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臨了只嘆了一句：“眾生劫數，冥冥之中也……”

芍靨的法力已經大不如前，所以每次只能靠浸泡這陽泉水恢復耗損的元神，誰料帝顏突然摔了進來，竟讓他窘迫失態。

看著芍靨臉色蒼白，適才望著她時竟表情痛苦滿頭大汗，帝顏還以為：她現在的模樣是丑到令神都發指了？

而此時清醒過來的芍靨有些虛弱，他輕聲喚道：“小顏？”

帝顏乖乖地點了點頭。畢竟這次有機會下凡游玩，她得在芍靨面前好好表現！

“你……”芍靨望著她欲言又止，臉上現出一抹紅暈。

氣氛有些尷尬，卻只見芍靨素手一揮，帝顏已身在池邊，身上裹了貂裘被，嚴絲合縫得只露出她的半個腦袋。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芍靨已經著上了素色錦紋的長衫，整齊服帖，長身玉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氣宇軒昂，風華絕代。

芍華殿。

帝顏正對著銅鏡里自己的容貌擠眉弄眼，她的五官比前世更精致了些，明眸皓齒，不過胸前一馬平川。芍靨給帝顏變了一身鵝黃的衣服，一雙淡色絲綢履，帝顏僅用素色錦帶將滿頭青絲輕輕束起，此時的她活脫脫一枚豆蔻年華的少女。

“仙尊，你……下過凡么？”帝顏轉過身，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雖說芍靨年紀比她年長很多，歲月長河里也見慣大風大浪，但有時芍靨心智未開的表現難免讓她有些擔心，不食人間煙火貌美如花的仙尊大人以這幅風華絕代的樣子下凡，還不惹得凡間女子擲果盈車，不把她碾成炊餅才怪！

帝顏望著芍靨的表情很是認真，芍靨微微一笑，眼波流轉：“不曾去過?！?

芍靨果然沒下過凡……

帝顏不禁重重吐出一口氣，頗為語重心長道：“人界是個有七情六欲的地方，凡人需歷經八苦。眾生萬象，人與人皆是不同的。往往一念之差，人之間愛會變恨，善會變惡，生老病死，至此天理循環……”

看著芍靨眼里的輕松煙消云散，帝顏不禁心里咯噔一下：她只是想讓芍靨化作平凡百姓，不惹人注目而已，怎么繞遠了，不行她得繞回來。

“對于美的人或物，凡人往往趨之若鶩，古有美男子潘安擲果盈車的典故，如今仙尊你若就這幅容顏下凡，只怕再矜持的女子也把持不住……所以仙尊你得換副普通男子的容貌，不惹人注目為宜?！闭Z畢，帝顏緊張地閉起了眼，不敢看芍靨的臉，畢竟連她也差點把持不住。

聽完帝顏長串的鋪墊陳述，芍靨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眉梢都沾滿了暖暖的笑意。

哈哈，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拐著彎夸他貌勝潘安，“你竟是擔心這個？”

說完芍靨寵溺地摸了摸帝顏的腦袋，沒想到這小凡獸心思頗玲瓏細膩。

帝顏呆了一下，慢慢睜開眼，臉上瞬間緋紅起來。

“待與仙帝請辭后，我們便動身下凡，怕有一段日子不能回來了?！?

望著帝顏的臉，芍靨微蹙眉頭，他差點忘記了一件事情。

仙帝應該已經知道他向太上星君討要丹藥的事了，下凡，帝顏必須跟隨他一起才行。

帝顏知道芍靨要去見仙帝請辭，許也有私密話要談，不方便帶著她。她只好乖乖呆在屋子里，學著芍靨平日下圍棋左右互搏專注的樣子，在棋盤上下著五子棋，卻始終不得其髓，百無聊賴便放棄了。

莞爾她又突然想到芍靨平日愛不釋手的那幾本話本，到了人間還有得他學呢，便小心翼翼地收拾了放在行囊里。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她的心里五味雜陳。想起芍靨臨出門時背對著她說“讓她不用擔心”，而她卻當場愣住不知當回些什么話好，心里竟懊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