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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供部的事兒有了消息了。李梅說她認識的那些采購們其實也沒敢收什么回扣,只是在出差的時候供應商會招待的好些,并時不時地送些小禮品。我也找采供部那個平時和我關系比較近些的同事問了問,她說都是小禮品,沒人敢收大的,只是在供應商選擇上有時候他們只用關系戶,不太愿意找新的關系來降低成本。我把這些寫了個短報告,呈給了Amanda。她就給薛匯報去了。
一下班Ben就跑來找我,問我有啥想法。我茫然地說我不知道。
那么高的價格,是誰買走了呀?我不解地問。
我打電話給畫商Joe了解過了,他說是亞洲人。他說。
那我想再畫一幅讓他賣賣。我說。
不行,你畫了賣給我,或者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的。他認真地說。
我想再畫兩幅賣,我朋友需要幫助。我說。
你可以畫,但不能賣了,你的畫對我來說都是無價的寶貝。他說。
可金錢更能幫到我朋友。我強調說。
那你再畫一幅賣給他。其它的就不能賣了。好不?他妥協地說。
我點了點頭。Ben說他和畫商Joe先聯系聯系再說。
第二天早上Linda又來晚了,讓Sine等得急不可耐,去給Linda先弄了一壺咖啡來。
我幫你準備了咖啡,請享用。等Linda終于姍姍遲來后,Sine笑吟吟地說。
謝謝。Linda邊放東西邊笑嘻嘻地看著我倆。
我們不工作了,就盯著她看了。Tom還沒來。
人不錯,挺會做飯,也很健談,還是個肌肉男,六塊腹肌,非常a說著,看看我們,坐到桌前打開電腦。
然后呢?Sine問。
然后就那些了,都一樣的。Linda說。
沒什么特別的?Sine又追問。
有啊,就是很猛,四次,我快累死了。Linda說,一臉嬌羞的樣子。
喔。Sine嘴巴圓張,杏目大瞪著。
我有點尷尬地拿著水杯出去了。咖啡間里,薛正端了杯子出來。
早,他笑著說,站在那兒不走了。
我接了水后,他說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最近他忙著一個總部的收購案子,去餐廳吃飯的時間都沒了,中午讓我或者Tom給他拿點吃的,晚上更是不知道加班到什么時候。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血肉之軀,怎么就那么能熬。當個領導也是不容易。
這里有一個收購的案子,你拿去讀讀,說說你的看法。他坐到會議桌前說,示意我也坐下。
不過要保密,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他又說。
那我不看了,我們辦公室人比較雜,我怕有人偷看。我說。
你一會兒拿回家看。他笑笑說。
那先放這兒,我下班走時來拿。我說。
采供部那個回扣的報告,你沒明確寫建議。他說。
Amanda讓我只寫過程,所以我猜測著她會給出些建議。我說。
那你說說你的看法。他說。
我感覺問題不在那些回扣上,而是整個采供部缺乏創新精神,躺在以前的套路上,不能與時俱進,這是他們最致命的缺點。我說。
這也是我的看法。只是問題在那兒,該用怎樣的方法去解決好是個棘手的問題。他說。
你不是有Ben嗎?和他商量商量看。我說。
他的整個計劃還沒有做完,所以我想等他全部做完再說。在等的同時我們也該做點什么。他說。
我點了點頭。
午餐的時候Ben拉我單獨坐在一張角落的桌子,說他聯系了畫商Joe,那人晚些時候會來丹麥。
真的?我驚訝地問。
他來了讓他和你談,我不會應酬這樣的事兒。我說。
沒事,我陪著你。他淺淺地笑著說,看我的目光總是那么溫暖,猶如冬日里正午的一抹陽光。
下班你來我住的地方給我畫一幅,我都等好久了。他輕輕地說。
好。我說。他不急不緩地吃東西的樣子挺可愛的。
到他住處時,窗邊,所有畫畫所需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我看看站在我身后的Ben,有點意外。
我一直準備著,等你來為我畫畫。可是你從中國回來后一直沉默不樂,所以我就等著。他淡淡地笑著,輕柔地說著。
走到畫架前,拿起筆和顏料,我想用我的心為他畫一幅。
夜無聲地走來,環繞在我發間。又無聲地滑落在天邊那一抹淡淡的白色日光里。這一晚,我推開了睡眠……
月白風輕的海岸邊,長發女子的臉捧在一雙男子的手中,女子垂閉的睫毛上閃著點點銀輝,唇色淺淡,男子模糊的線條幾乎碰觸到女子的鼻尖。隨清風飄飛的長發包裹著這對情侶。題款:愿得一人心。
Ben可能也一夜未眠,他的畫架上也放著一幅畫。是一朵睡蓮花,靜靜地綻放在光影里,波光瀲滟里,輕草搖曳……
他輕輕地走到我的油畫布前,靜靜地看著那畫面良久。轉頭看我的目光里盈滿清澈的光。
Sweetie,我愿做你發間的月色,唇上的盈光,陪你到地老天荒。他站在我面前,深情地注視著我,緩緩地說。
我仰望著他的眼睛,流連在那個月夜里。
三月漸漸到來時,路邊的各種花兒探頭露腦地生長著,盛開著。逐漸溫暖的空氣中,小鳥兒清脆的鳴叫聲里,日光變長著明亮著。
有時候我獨自站在蓮池邊,看著靜寂的水面,想著睡蓮還慵懶地躺在水底,望著長天碧空。遠處的風車,日夜不停。
這段時間我在Ben那里畫了七八幅畫了。徹夜不眠的時候,有空靈的淺流涓涓而來,又淙淙而去。它讓我平靜如水。這種感覺我從未有過。
Ben看我的眼神更加溫柔。他有時候似乎在竭力地抑制著自己的情緒,就那樣很近距離地陪在我身邊,注視著我,輕言細語地說著些美好的詞句。他可能感覺到了我對他眼神的迷戀,總是在我仰望它們時把我的手握住,緩緩地放在他閉上的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