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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忽然冷笑,從身體里吐出一顆金光閃閃的珠子來。她矜持地笑,“我是花神,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霜桐想,這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轉眼,白珠卻已經捏碎了自己的內丹。霜桐一時驚愕,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她,“白珠神女,你怎么了?”
如潮的天神接踵而至,領頭的便是這些日子霜桐一直在等的迦葉。
他從她手中抱過白珠,黑著臉對她說,“霜桐,你的心,怎么這么惡毒?”
霜桐欲辯難辯,“是她自己捏碎內丹的,我……”
他打斷她的話,“沒有內丹,她活不了的。霜桐,白珠并不傻。”
白珠并不傻,他才傻呢。風月事里,誰都是運籌帷幄,有誰是傻瓜?
迦葉再也沒有出現過。
許久之后,霜桐去天宮找了他一回,想找他問一件事情,從今以后,她究竟,還要不要繼續等他?
避過天兵天將的層層耳目,霜桐偷偷摸摸上了天宮。正好遇見他帶著白珠在蘇桑花海里散步,風一吹,層疊的浪潮堪比夷蘇山的桃花,只不過,蘇桑更加艷麗。
霜桐可憐巴巴地扯著他的衣袖,“白珠真的不是我傷的。”
他抿緊嘴唇沒有說話。白珠在一旁苦笑,“難不成是我自己捏碎了自己的內丹?”
“本來就是啊。”她回道。
“霜桐。”他說,“夠了,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你走吧。”
這件事怎么會結束了,霜桐怎么甘心平白無故遭此冤枉,心下一急,出口卻成了,“迦葉,你知道我沒有那么壞的。那個時候,你受了傷,我還渡過半身修為給你。”
他的眸中沒有一絲光彩,拉過她的手,她覺察到有源源不斷的修為度到身體里。
“你曾渡過半身修為給我,此刻我便渡你半身修為,你我就此別過,而后再無瓜葛。”
他扶著白珠從她的身邊走過。一路蘇桑花香,沁人心脾。分明三伏熱天,霜桐卻生出三九寒意。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她不知悲也不知喜,渾渾噩噩,全然不知怎么回的夷蘇山。
曾幾何時,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脫離迦葉的魔爪,天大地大,任她自在瀟灑,平生無邊逍遙。時至今日,迦葉說要她與兩清,從此再無半分瓜葛,她竟然心中抑郁,看山不是山,看水不似水,就連漫山的桃花都失了原本的色彩。
迦葉羽化的消息傳到她的耳里時,距離她上次見他好像已經是過了許久。那時,霜桐已經好久好久都沒再聽到過他的消息。那一日她躺在樹上曬太陽打瞌睡。
白珠腳下踉蹌來找我,“霜桐,你去看看迦葉,他快要死了。”
霜桐一愣,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她一臉春梨花帶雨,“從前是我執念太深,自覺愛過他這些許年,十分不甘心他同你在一起,所以想盡辦法拆散你們,如果早知今日,他會為你跳下誅仙臺,就算他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成全你們。”
猶如陣陣驚雷鼓動,霜桐被劈得元神盡散。扶起倒地悲愴的白珠,幾乎是一路栽著跟斗到了迦葉神山,想要看看,迦葉是不是在里面。
卻終究沒能找到他人,只余空蕩蕩的神殿。殿里掛滿了一個女子的畫像,或笑或愁,或嗔怒或癡傻。模樣,通通都是霜桐,落款都是迦葉。
畫上的女子縱有風情萬種,在迦葉的筆下都顯得溫婉深情。
那些曾被封印了的記憶沖破神力的桎梏,與眼前萬物開始無端地重合。
霜桐與迦葉的確是舊相識。當年她是太上老君府上一盞修煉的青燈,在元君座前聽過許久的心經,久而久之化成了人形,正好被前來辯經的迦葉撞見。
他便是第一個見過她模樣的人。
她同迦葉,就是從那一次開始,來往越深。很長一段日子,她都住在迦葉神山。他為她畫過很多的畫像。那時霜桐天真得很,脅迫他將畫掛在墻上不許摘下。
他事事依她,這件也不例外。
就是這樣毫不遮掩的情意驚動了天帝。他怎么會讓一盞燈做他們天族的兒媳婦。
他將霜桐捉住,剝了仙元,本是要將她的魂魄扔進誅仙臺的。迦葉趕來,只來得及救回她的兩魂七魄。他便封了她的記憶,鎖了七情六欲,關在一盞琉璃燈里修煉。
他以為,絕了情愛,便沒什么可以傷到她了。
那盞燈本來一直供奉在天后的宮中,后來因白珠喜愛,所以天后賞給了她。
迦葉去找白珠,是為了要回那盞燈。迦葉答應同白珠成親,是為了偷走那盞燈。他半途將那盞燈扔進夷蘇山,是為了避開前來追他的天兵天將。
迦葉做的一切,都只為了那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