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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快得驚人,從袖里祭出了他的騰空劍。電光火石之間,幾番舞弄,開出一條血路來。他緊緊拽著她的手腕,拖著她騰云駕霧一溜煙跑出老遠。竟沒給她片刻喘息的機會。
身后有一路兵馬追得緊,于打架斗毆上霜桐是個廢柴,逃跑上也不得法門。迦葉一路被拖累得十分艱難。
行到夷蘇山上頭,幾乎是負氣,她憤憤甩開他的手,“你跑吧,我跑不動了。”
他轉身怒瞪著她,“你說什么話?”
霜桐仰起頭與他對視,“這本就是你與天宮的恩怨,與我無關。”
他眼神若水,噙著一絲淺笑,“方才我一直護著你,你覺得他們會認為我與你無關?”
還沒來得及與他理論,他忽然著魔了一般,將她摟進懷里,猛地一轉身,他便與她換了個方位。他將霜桐摟得透不過氣來,她正疑惑,他身體一軟,幾乎要栽到在她的身上,她不自覺地抱緊他的脊背,手上卻摸到溫熱一片。
他背上正中一箭,溫熱的血四下橫流。她一時驚慌失措,低聲喚他,“神君……”語出隱隱有淚意。
他望了霜桐一眼,眉眼忽然生得十分溫柔,全然不是尋常她憎惡的模樣。他反手將插在脊背上的箭羽生生拔了出來,一聲悶哼之后,他將她摟得更緊。不帶半分恐懼,他攜著她縱身跳進了夷蘇山上。
霜桐嚇得閉上眼睛,手上將他衣服拽得更死。上次,他們這般親近還是他帶我出了琉璃臺那回,感覺并無二樣。
在空中不知飄蕩了多久,他們終于落在了夷蘇山上的一處桃林里。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落地的剎那卷起了漫山遍野層層疊疊的桃花浪。霜桐悶頭倒在他的身上,再抬頭,他已然已經蒼白著一張臉不省人事了。
一茬一茬掀起來的花瓣次第落在他的身上,霜桐思慮了半晌,此刻他傷重,自己正好可以悄悄跑掉,反正任他迦葉生了十雙腿,此刻也是拿她沒有辦法的。
霜桐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回,迦葉躺在地上,雙唇緊抿,纖長的睫毛在風中細碎的閃動。天邊金光微露,追兵黑壓壓密密麻麻一片涌過來,看得人心頭發怵。
步伐一步重似一步,她再也走不動。旋即飛身回了他的身邊,扛著他撒開腳丫子就往山里逃去。也不知行了多久,終于尋到了一個落腳的山洞。迦葉看似纖瘦,實則重得不是一般兩般。一路逃進來,她累得精疲力竭。滿頭大汗順著額頭慢慢落了下來,還來不及歇口氣,就聽到洞口有聲音,“去那邊看看。”
她嚇得直哆嗦,斂了周身的妖氣秉住呼吸,自覺沒有妖的氣息了。身邊的仙氣顯得格外突兀,這才驚覺迦葉的氣息她是斂不了的。
腳步一點一點向他們靠攏,她摟著迦葉緊貼崖壁,一動不敢動。他痛苦得翻了翻身,牽動崖壁上攀沿著的青藤,扯落了幾顆滾石。嘩啦一陣響,神兵又往前行了一步。霜桐心下一驚,俯身對著他蒼白的嘴唇輕輕蓋了下去,默不作聲地輕斂他的仙氣。越發緊致地貼著那塊突起的崖壁上,絲毫不敢動。
迦葉的嘴唇冰冰涼涼,帶著淡淡的白檀香氣。
所幸,一只野貓從深處跳了出去,從靠近他們的神兵腳邊竄了出去。那小兵釋然舒了一口氣,“原來是一只野貓。”
漸漸地,周圍安靜了下來。洞口點點的光亮也暗了下去,黑暗似潮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