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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因為到底年紀小,這份喜歡躲在日日相守下面,不顯山不露水,自然而然。寓木沒有看出來,就連我自己都沒有看出來。
直到他要和我割袍斷義,我才反應過來。
正是因為喜歡,他離開之后,我才會日日夜夜就著月光,心上淡淡悵惘。
正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會無數(shù)次打著偷酒的旗號,悄悄潛到蒼梧山,哪怕遠遠看他一眼都滿心歡喜。
正是因為喜歡,才覺得他的“背叛”痛徹心扉。
在我的心里,寓木和我是一個陣營的,會陪我哭陪我笑,陪我在這天下掀起苦浪攪個天翻地覆。
他走了,要和我割袍斷義了,我忽然明白他對我而言的意義。
他是盛夏的冰糖水,冬天的炭火,春天的花和秋天的風。
是四季最美的一部分。
我又去過蒼梧宮,我要告訴寓木,哪怕他和我割袍斷交了,只要他跟我道歉,我就會跟他和好,看到冰桑葚的份上。
但我千算萬算,算漏了,當初肯一躍三千里給我摘桑葚的人已經(jīng)給別人采梅子去了。
那個姑娘很嬌小,看到我的時候,眼睛微微瞇著,笑起來像月亮,“我最近胃口不大好,寓木說俊疾山有幾株上好的梅子,她給我摘梅子去了。”
我認得這個姑娘,她也是蒼梧山的,當年寓木被欺負的時候,她好像在人群外,小心翼翼地扯為首的那個少年的衣衫,“哥,算了……”
好像叫蟬溪。
他背叛了我們的陣營,和我割袍斷義,又去給別人摘梅子去了。
太陽明晃晃的,照在身上我竟然生出一絲模糊的感覺。
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到這個地方來。
心里只隱隱有一絲感覺,我好像已經(jīng)失去寓木了。
和我同了一段路,大家又分道揚鑣,還是散了。
寓木目光沉沉看著我,“從前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就算你舊事重提,我也不會徇私舞弊。”
我淡然一笑,從月令手中抽出長劍,手往下重重一垂,他這劍可真夠重的。
我道,“當初你和我割袍斷義,我心中還存著惦念,或許我們之間還有回寰的余地。但事到如今,我終于明白,就算是惦念,也是我一廂情愿。”
揚手間,我掀起袍子,快劍斬斷一角。
白色的袍角輕飄飄地往下墜,飄飄蕩蕩,好像怎么樣也抓不到。
我心中就跟針在扎一樣,一字一頓道,“我也要跟你一刀兩斷,從此以后再無瓜葛。”
他緊緊抿著唇,面容沒有一絲變化,就那么站著,好像就快成了一樽雕塑。
袖中暗納了那顆美人淚,凝結靈力,將美人淚納進血脈之中。只感覺到一股熱流經(jīng)由血脈慢慢地流遍全身,血氣浮動,胸腔中漸漸被豐盈之氣填滿。
威風凜凜的老子又回來了。
澎湃與方才的酸痛漸漸融為一體,本殿下的心情格外復雜。
趁寓木還沉浸在我割斷的那一角袍子里,我掐指成訣,一根冰錐在袖中緩緩凝結。
我放開那支冰錐,再不猶豫。
冰錐仿佛最鋒利的箭,無堅不摧卻又悄無聲息。
只要他抬手來格,這根冰錐會幻化成無數(shù)小冰錐,可以分散寓木的注意力。
我和月令可以趁機逃走。
但沒有料到,寓木一動未動,胸前冰箭穿心而過,他唇際瞬間溢出一縷鮮血。
心頭好像顫了顫。
我離他并沒有多遠,不期然看到他的目光,帶著些微的疼痛,他下意識看了看胸前的冰錐。
左手握住冰錐露在外面的那一段,聲音穿透這沉悶的庫房,像一場恍惚不記得始終的夢,“瑯環(huán)!”
他抿著唇,素手握住冰錐用力拔出。
寓木痛哼一聲,胸口鮮血直流。
我望定了他,口中喃喃,“寓木。”
手腳不知該要往何處放。
他為什么不躲?為什么?
正要上前,斜里閃出一道人影,蹲在寓木身邊,轉身對我道,“阿姐,你快走。”
寓木已經(jīng)站起身,眼里不知道是怒意,還是什么,我徹底看不真切了,他摸索著抓起了紅纓槍。
瓔珞死死地攔在寓木面前,“神君今日要捉阿姐,就先打敗我。”
“二王姬!”
他雖然叫著瓔珞,但眼睛一直看著我。
眼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破碎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