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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本殿下正傷情的時候,曹員外又道,“自那以后,無論再見到什么離奇的事情,老夫都覺得不足為奇了。前些日子夫人表兄家的公子添了小公子,產房外飛來了七十二只彩色神鳥,在房頂盤旋了整整三天三夜。屋后的穹頂,掛滿了彩色彤云。別人都覺得是祥瑞吉兆,老夫卻覺得平平無常。”
我們一行五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彼此露出會心的微笑。
天官臨世,天降祥瑞,也許曹夫人表兄新添的孫子或許正是我們在找的云舒也未可知。
晚上這頓飯我們吃得格外豐盛,煎炸炒煮燉,雞鴨魚肉鵝樣樣齊全。
本殿下熱情如火的新婚娘子又回來了,她巴巴地挨著我坐,一個勁地給本殿下斟酒,“今日夫君勞累了,來,喝一杯。”
本殿下喝了。
她又道,“為妻能遇上夫君,是天作的美事,夫君,這杯為妻敬你。”
去他娘的天作美事,明明是老天爺做的孽。我笑吟吟飲下,抬杯的剎那,瞥見月令含笑正悠悠地將我望著。
曹鶯鶯一心想灌醉我,這是她在第十五次用她想和我久久長長這樣蹩腳的理由敬我酒的時候,我悟出來的。
當時我已經灌了十來杯酒,別人的眼里我們夫妻猶如蜜里調油,但我本殿下這被酒灌得亮堂堂明晃晃的肚子知道,曹鶯鶯是存了心的。
雖然不知道她是為了個什么,但我覺得有點不勝酒力,于是向月令投去求救的目光。
至于為何選擇月令,我是有講究的,秋葛人小,我就沒什么指望了,少秧正抱著一只雞腿啃得不亦樂乎,無暇顧及我,雖然少卿正一雙眼睛汪汪地瞧著我,但見識過他給自己加戲的本領,我不敢指望。
只有月令,靠譜一些。
接到我求救的目光之后,他微微點了點頭,起身道,“員外,時間不早了,還是先給小姐診治吧,再耽誤下去,天光可就晚了。”
員外郎想了想,是這么個理,于是詢問眾人是否吃飽喝足,本殿下吃得很飽,喝得也很足。
曹鶯鶯捂著心口悠悠嘆道,“我剛才只顧伺候夫君用膳,還一直沒有吃東西。”
桌上的菜涼了,廚房又給小姐添了一碗清粥,幾碟小菜,她慢悠悠地吃,慢悠悠地喝,秋葛在翻桌子上吃飽喝足,腦袋搖搖晃晃打起了瞌睡,少秧又嗑了一小碟瓜子,本殿下望著明晃晃的燈,壓了幾個呵欠下肚。
天光晚了,廊上的燈亮起來了。
遲鈍如我,此刻心里也跟明鏡一樣,曹鶯鶯這是在拖延時間。
我順便推測了一下,如果是尋常女子,多年重病纏身,如果說聽到有人能治自己的病,會是什么反應。
歡欣鼓舞。
可是為什么曹鶯鶯要一直拖延時間?她想自己得病?
本殿下百思不得其解。
正茫然間,忽然覺得手心一暖,我低下頭,看到月令的手正從描金鍛的桌布下伸過來,捂在我的手上。
他纖長的手指撬開我握緊的拳頭,一種奇異的感覺從手心融進血脈里,慢慢游遍全身。身上好似被小火舔過,又燙又熱。
片刻之后月令松開了我的手,轉眼間我手心中就躺了個丸子。
指甲蓋一般大小,捏上去軟軟的。
月令避過旁人的耳目,附在我耳邊,輕輕地說,“解酒藥。”
本殿下心中又是一暖,丸子散發出淡淡的藥香,就像青麓山苗圃里的味道。
我將藥丸塞進嘴里,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覺霎時間褪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