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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大總管走到月令的面前,他這身扮相,讓我有點想笑,我極力憋了憋,道,“張兄。”
月令上下瞄了我的一眼,道,“原來是瑯兄,昨日你一去不回,我們還以為你不回了。”
本殿下抬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訕訕道,“張兄說笑了,今日在此遇到你再好不過,有樁事情還得請你幫個忙。”
他熱絡地捧著我的手,“瑯兄見外了,大家都是同鄉,有什么事,但說無妨。”
我正要說話,少卿從斜里岔出來,打斷了我和月令交握的手,他聲淚俱下,“恩公,你救了小兒,我們還沒來得急報答你。”
月令臉色一綠,扶額道,“救死扶傷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事情,不過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少卿卻不依,掉頭緊緊握著我的手,道,“小兄弟,你說有沒有這樣的道理,我受了恩公的救命之恩,如今不報是不是狼心狗肺。”
這一日的天光在少卿的報恩大戲里就消磨了好幾個時辰,尋思著再讓他這么演下去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我將手抽出來,“當報當報。”
少卿頓時感動得涕泗橫流,拉了一旁身上到處都是血漬的秋葛直給月令磕頭,“還不快感謝恩公。”
可憐的秋葛不知道什么時候戲本改了,一臉茫然,人有少卿押著一連給月令磕了好幾個頭。
我哭笑不得,抬頭看了看不遠處正在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的少秧,她手一攤,表示這戲的的確確是少卿自己加的。
月令嘴角抽了抽,將秋葛抱回懷里,“他重傷方好,這么磕下去怕是要出事。”
少卿道,“也是也是,不知恩公今日可有貴干,如果得閑,隨在下去寒舍,我也好報答恩公。”
眼見少卿的戲里曹府越來越遠,我忙不迭打了個岔,“我找張兄還有人命關天的事情,兄臺不然改日再來?”
少卿異常堅定,連連擺了好幾次頭,“不可不可,在下知道,高潔如張兄的人肯定轉眼就不見了,若是到時我尋不到他這恩可就沒法報了。”
本殿下此刻有一種想要掐死少卿的沖動,我咬牙切齒問他,“那你要如何?”
他笑瞇瞇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大總管約是琢磨著再耽擱下去,小姐又要犯病,于是上前了兩步,道,“我們員外一向愛結交四海豪杰,如果公子愿意去,再好不過了。”
少卿的臉上笑開了花。
秋葛小心翼翼扯了扯我的衣袍,我彎腰將他抱進懷里,道,“這娃娃生得好瓷實,來我抱一抱。”
他溫順地貼在了本殿下的懷中。
總算是將這橫生的枝節給劈得順暢了,我們一行十余人浩浩蕩蕩往曹府去。
剛走出不過幾百步遠,身后傳來一聲嫩生生的呼喚,“公子,公子。”
待轉過身,就看到少秧一身書童打扮,直奔我們而來。
她走到月令的身邊,埋怨道,“公子說走就走,怎么都忘了叫我?”
我心里一哽,這一家人怎么都是十足十的戲精?
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加戲,月令應對自如道,“人命關天的事情,就沒有來得急通知你。”
少秧主動接過他手里的幡旗,道,“就知道公子是這種人,我自己來找你了。”
秋葛在我懷里,圓溜溜的眼珠滾了兩滾,脫口而出,“少秧!”
我緊忙將他按在肩頭,道,“這孩子,被剛才嚇得都說胡話了。”
而孩子的爹少卿正一臉憐惜地看著本殿下,道,“要不然我來抱吧。”
許是被剛才少卿拉著他磕頭給磕怕了,秋葛一個勁地往我懷里縮,我搖頭,“這娃娃同我有緣,我再抱一抱,抱一抱。”
這一抱就抱到了曹家大院。
曹員外曹夫人和曹鶯鶯都在花廳等我們,同在的還有曹家的一些人,本殿下這個一日姑爺,人還認得不齊全,曹家人昨日忙著婚事,昨夜忙著曹鶯鶯的病,也沒空給我一一介紹。
見我們回來,曹員外迎了上來,“賢婿,神醫可找到了?”
我點點頭,指著身后的月令說道,“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神醫。”
曹員外又對月令拱了拱手,“有勞神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