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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和藹的笑容中又添了幾絲欣慰,“那賢婿什么時候方便,昨日你說的那個……神醫(yī),我們也好早日去找到神醫(yī),治好了鶯鶯的病,你夫妻二人也好和和美美再過日子。”
敢情在這里等著本殿下呢,我放下茶盞,道,“神醫(yī)和我同來的月華鎮(zhèn),小婿昨日和他們失散,不知道他們在何處,可能不大好找。”
曹員外眉頭皺了皺,急忙道,“這可如何是好?”
我道,“無妨,來時小婿多嘴打聽過,神醫(yī)說他會在此處停留三四日才會離開。”
他皺上的眉又舒展開來,“事不宜遲,我撥些家丁給你,你帶著盡快去找神醫(yī)吧。”
我推脫道,“無妨,總歸神醫(yī)就我一個人認識,帶的家丁再多也沒有。”
“非也非也”他擺擺手,“帶些家丁在身邊,總歸有個人使喚,通風報信也免得賢婿多走冤枉路。”
這是打定主意要將本殿下監(jiān)視到底了,我干咳了兩聲,道,“那……多謝岳父了。”
本殿下帶著一眾家丁在月華鎮(zhèn)招搖過市,格外惹人眼。我們從東市逛到西市,又從西市逛到南市,將整個月華鎮(zhèn)逛了個通透,走得腳底發(fā)酸口中發(fā)干。
午后的時候本殿下又領著這一幫人去到酒樓,分了兩桌坐,每桌要了十幾個菜,就著酒水吃香喝辣。還叫了兩個唱曲的伶人來唱了一番,反正公費吃喝,我賞銀也給的毫不含糊。大總管坐不住了,走到本殿下的面前道,“姑爺,這……神醫(yī)究竟在什么地方?這樣盲目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非也非也。”我擺了擺手,“神醫(yī)神醫(yī),講究的就是這個神字,而這個神字講究的就是可遇不可求。”
話音剛落腳,從窗外吹來了一股邪風,往屋內(nèi)重重一刮,我之所以覺得那風邪,是因為看到了在街上半空之中搖著尾巴興風的少秧,她隱了身形,喚來狂風,從窗外刮進屋里,順帶卷了二樓的招牌,往堂中狠狠一撞,只見那牌匾登時貼上了一個孩童的腦袋上。
霎時間鮮血直流,孩童倒在地上,他旁邊坐著的那個大人哭天搶地,“我的兒,怎么遭此橫禍?”
說著他還將那孩童摟回懷里,哭得悲痛欲絕。
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琢磨著這樣的本子只有少秧寫得出。
堂中一片混亂,小二和老板很快就跑了上來,看到這情形也傻了眼,那孩童受的傷極重,流的血又太多,已然昏迷不醒。
本殿下撩起白袍子去湊了湊熱鬧,這挨千刀的少秧,竟然給秋葛排了如此悲壯的戲份。
旁邊的人紛紛搖頭,“這孩子,一定沒救了。”
少卿格外入戲,摟著傷重的秋葛嚎啕大哭,“我的兒,你的命怎么這么苦,生下來死了娘,一歲死了姥姥,三歲死了爺爺,五歲死了姥爺,六歲死了后娘,如今就連吃個飯都能遇上這樣的事情。爹和你這么多年相依為命,你撇下爹走了,爹也不想活了。”
說罷,倒真有要去跳樓尋死的動作。這本子、這題詞、這演技,樣樣浮夸,倒也只有少卿做得出來,我覺得腦門子上的那根筋跳得更歡快了,我強忍住嘴角的抽搐,道,“兄臺,節(jié)哀。”
少卿順手抹了我的衣袖子擦淚。
有手腳快的請來了大夫,大夫急急忙忙跑來,臉上掛著一串串的汗珠,待彎身查探秋葛傷勢,突然甩開袖子就走了,“胡鬧,人都涼透了,你們還請我來干什么?這不是砸我的招牌嗎?”
大夫走了,少卿哭得更投入了,掌柜的派了好幾個小二將他看著,生怕他在店中尋短見,再添一樁命案。
我心道,這出戲怎么這長?楔子都演了快一個時辰了,主角還沒登場。
轉(zhuǎn)念間,我就看到月令舉著一張幡旗,悠悠地上樓了,我仔細辨認了一下,旗上寫著張半仙三個大字!我腦子暈了又暈,讓他裝個神醫(yī),他裝什么半仙!
只見他踱步到這邊,在人墻之外道,“這孩子命不該絕。”
面前的人聞言,“人都涼透了,還能有救?”
他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撥開人墻,從懷里摸出一塊棗紅色的藥丸。本殿下認得,那是他做的強身健體的藥丸,他給秋葛服下,有熱心的人給他灌了點水,那顆藥丸便順著喉嚨滾進他的腹中,他沒忍住,還做了哥吞咽的動作。
這動作被他人看在眼里,客店里頓時炸開了花,眾人圍著月令,贊不絕口道,“神醫(yī),神醫(yī)啊。”
過了片刻,秋葛慢悠悠地睜開眼睛,茫然地打量著眼前的清靜,窩回少卿懷里,奶聲奶氣道,“爹,為什么他們都圍著我們?”
少秧的本子總算進入正題了,本殿下欣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