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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嗓子軟綿綿,水涔涔的,聽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眼見曹員外口風就快要松了,本殿下搶先了一句話,道,“我認識一名神醫,能夠醫治各種疑難雜癥,要不我請他來給小姐看一看?”
本殿下一行五人,誰去仙界采點靈芝仙草不能治她的病,非得要去那勞什子慈恩寺,壞了本殿下的大事。
曹員外一喜,“賢婿說的可當真?”
我點頭道,“千真萬確。”
曹夫人一憂,“只是不知道這神醫現下在何處?”
我道,“此時神醫就在月華鎮上,與我同來的。”
曹夫人曹員外都欣慰地笑了,唯獨曹鶯鶯聽了之后不喜反憂,愁苦著一張臉,不甘心地喚了一聲,“爹。”
曹夫人摟著小姐的肩膀,道,“我兒就快有救了。”
她無力地倚回榻上,像是突然失去了生氣般,“治了這么多年也沒見好,這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神醫就能治好好?”
本殿下斬釘截鐵,“若是不能治小姐的病,在下甘愿被掃地出門。”
曹員外忙說,“賢婿言重了,小女只是久病之下,其心難平,說的話不中聽賢婿不要往心里去。”
崔鶯鶯沒能去得成慈恩寺,當夜我也沒能上得了她的床。
因為曹員外心疼女兒,洞房花燭夜讓我到客房歇息。別人的洞房花燭夜要多快活有多快活,我的洞房花燭夜要多忙亂有多忙亂,我和衣翻上床準備休息。
入睡前,腦海里居然浮起了燭光下月令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次日一大早本殿下就醒了,眼睛一睜,碩大一張臉正湊在我面前,我還能清楚地看到她長長的睫毛絲,密密長長就跟蜘蛛腿一樣。我受了一驚,慌忙翻身往后閃了兩下,這才發現原來是少秧。
她訝然喃喃道,“為什么你就跟女子一樣?”
我慌忙攏了攏衣衫,道,“我……保養得宜,保養得宜。”
少秧又將臉湊了過來,將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你不會和我哥哥一樣吧?”
我將一閃攏得更緊了,“你哥哥怎么樣?”
她回到桌子旁坐下,隨手剝了一個橘子,遞了半邊給我,漫不經心道,“他呀,是斷袖啊。”
橘子汁嗆在了喉嚨,我結結巴巴道,“你是說少卿?”
她一面吃橘子一面嘆氣道,“唉,除了他還能有誰?”
當時我就凌亂了片刻,少卿道,“起初我也不知道他好龍陽,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只不過以前年紀小的時候,他就不愛同男孩子玩耍,日日和我們這些姐妹玩在一處。后來長大了些,他也不同男孩子玩了。那會兒他和朱雀族的小公子走得很近。我們一直以為他是開竅了。到了成親的年紀,家里三代以上的長輩都在為他張羅親事,千羽族嬌滴滴的公主他不要,玄鳥族的族長他不要,就連天族正獲盛寵的小王姬他也不要。家人都愁得不行,結果突然有一天,他跑回來說要和朱雀族的小公子在一起。”
本殿下好整以暇在床上聽故事,“后來呢?”
她重重嘆了一口氣,“族里長輩都說哥哥這是生了重病,又是除邪又是除魔,折騰了大半年都沒有見好,他還是一門心思要去找他。后來爺爺氣不過,一頓打,傷筋動了骨,他在床上休養了一年多才好。等他好了之后,再去朱雀族,那小公子正抱著自己的兒子在摘石榴花。”
好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原來少卿還有這樣一段曲折婉轉的故事,本殿下心中不禁凄凄然。世上為何會有這么多人用自己的觀點去強迫別人,好龍陽不行,和魔族不行,偏偏累得這世上勞燕分飛,平白添了悵惘。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那如今,少卿和那位公子……”
她搖了搖頭,“哥哥只覺得小公子辜負了他,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去過問過朱雀族的事情了。族內長輩見他沒了念想,就放了他了,他便一直在四海八荒悠悠蕩蕩,再未回過青丘,就連他姐姐成親都沒有回來。至于朱雀族的小公子,現在相必也是闔家美滿罷。”
說完,我們倆相視重重一嘆,為少卿,為朱雀小公子,為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