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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鶯鶯像一盆炭火一樣熱情,烤得本殿下燒心燒肺。
她取了桌子上兩只銀制的酒杯,從壺里倒出清涼的酒液,含羞帶俏遞給我一盞,“夫君,喝了這杯酒,咱們就是夫妻了。鶯鶯就將自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疼愛我呢?!?
剛剛被壓下去的雞皮疙瘩又起了一身。
燭光顫了兩顫,本殿下看到月令陡然從天而降,在我的面前悠悠坐下,其姿態,其神色,活像到瓦舍聽書看戲的,很是怡然自得。我硬著頭皮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救命!”
但月令仍是淡淡地笑著,笑得我想打人。這話被崔鶯鶯聽見了,她起身貼得本殿下極近,朱唇微啟,往我脖子上送來徐徐的風,“夫君可是熱了?為妻給你吹吹風?!?
香風微送,我心里的那團火冒著滋滋熱氣,已經冒到了嗓子眼,烤得我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及我說話,眼前就生了變故。
崔鶯鶯原來是有病的,還在洞房花燭夜犯起了病,就在她掀著我的領子吹氣的時候,她拼命來扯我的衣衫,我拼命推辭。我們倆你推我往間,帶翻了桌上的蓮子如意盤,帶翻了兩盤水果,還帶翻了一張軟凳。她輕柔柔軟綿綿的手在本殿下的脖子上拂來拂去,惹得我邊笑邊躲。
但就在我一個回身一閃,往旁邊竄走了,這崔鶯鶯抓著我的領子撲了個空,猛地一下栽倒在地上。這一栽,她就能再爬起來,渾身果然如下午小廝跟我說的那般抽搐,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形容很是痛苦。
我蹲在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臉,“崔小姐,你沒事吧?!?
她不住地口吐泡沫,連一句囫圇的話都說不出來。本殿下急了,急忙大喊道,“來人啊?!?
很久就沖進了一堆丫鬟仆人,有條不紊地將她抬回床上,又是擰帕子擦汗,又是急忙給她塞藥,屋里塞了滿滿當當的人。不久曹員外和曹夫人就進門來了,曹夫人眼睛哭得紅紅的,進屋之后也沒看本殿下一眼,徑直往床上撲去,“我可憐的兒啊,怎么今天遇上這樣的事?”
她這一哭,惹得屋里老多人都放聲哭了起來,哭自家小姐紅顏命薄,怎么年紀輕輕就得了這種病。
曹員外嘆了一聲氣,將本殿下請到花廳,落座斟茶后道,“賢婿莫怪,小女自幼便得了這病,偶爾發作,片刻極好,不會有礙你們二人往后的生活的?!?
本殿下微微頷首。
他又道,“小女有病,為父心中自覺得對你不起,若是賢婿不怪,為父撥兩房丫頭去你們門內伺候,你看怎樣?”
是要給本殿下納妾了!
這曹員外,作為丈人可真是夠意思,但一個妻子本殿下尚且應付不過來,再添幾房小妾,我真是要哭笑不得了。于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泰山大人多心了,小姐蕙質蘭心,小婿不敢有他想?!?
我只想早早的給你們家小姐將姻緣定了,好離開。
他臉上浮起了一抹欣慰的慈祥的和藹的笑意,猶如千樹萬樹春花開,千言萬語最終匯成了一句凝重的,“賢婿……”
本次會晤圓滿成功,沒多久便有人來請,說是小姐已經清醒了。
曹員外攜著本殿下往洞房走去,曹鶯鶯已經醒了,有氣無力倚在床頭,煞白的小臉也恢復了血色,曹夫人在床前作者,娘兒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為了表現本殿下的愛妻心切,我急急沖上前去,握了她的手,道,“娘子可好了一些?”
本殿下這話說得肯肯,很是深情,好似這崔鶯鶯就是本殿下的妻一般。原以為她會熱情似火回應我,卻沒有想到她嘴角抽了抽,道,“已經好多了,夫君。”
她這一聲夫君叫得委婉動聽,還帶著轉彎的顫音。
好一對夫妻情深。
而后她越過我的肩膀,對曹員外道,“爹,女兒今日又犯了這樣的病。也許是因為當日我和娘親在慈恩寺許愿,要找一個如意郎君。如今如意郎君找到了,但一直沒能還愿。所以我想去慈恩寺齋宿三月以還愿?!?
本殿下的眼睛都快直了,要是她這一走,我要去哪里給她尋命定之人。急忙道,“菩薩每日要聽那么多的祝禱,要是這樣小氣一一都記得誰來還愿了,誰未來還愿,未免太多小氣了。所以咱們還是盡快找郎中治病才是?!?
崔鶯鶯一雙杏目瞪得大大的,“夫君千萬不要說這種話,若是給上天聽到了,怪罪下來可怎么辦?”
我心里苦,猶如吃了黃連,我琢磨著要怎么樣才能給她講上天的人才沒有這么閑,她卻一意孤行,拉著曹員外的衣袖,撒嬌道,“爹,你就讓女兒去吧,償了菩薩的愿,女兒才能沒病沒災和夫君好好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