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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你還能走得掉嗎?”
夏婉清握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她剛想開口,聽筒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迅速起身離開,躲進車里報了警,然而還是晚了一步。警察趕到的時候,蹇歆早就不知所蹤了,只剩下她掉落在洗手間門口的手機,手機屏幕已經碎了,用作屏保的的照片是她和周漪旸、蹇愈的合照,因為碎屏的關系,此刻他們的笑容看起來有點扭曲。
周漪旸覺得自己仿佛坐上了高速下降的電梯,心臟失重的感覺讓他感覺不到心跳,只剩下恐懼和慌張。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趕到夏婉清說的咖啡廳的,咖啡廳的門口還有一把藍色格子的折疊傘,那是蹇歆的傘,他早上見過。
他站在門口向里面望去,幾個警察正在向服務員和老板詢問情況,看樣子并沒有什么進展。
夏婉清在一旁焦急地搓著手,看見他來了,便向他走了過去:“漪旸,現在還沒有什么結論。”
周漪旸抿著嘴巴沒有說話,他臉上地棱角似乎因為他僵硬的表情而更加分明。他就那樣筆直地站著,沒有動作卻感覺渾身都在使勁兒。夏婉清從來沒有見過周漪旸這個樣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警察問了半天,基本可以確定蹇歆是從后門被人挾持走的。后門沒有攝像頭,停靠的來往車輛還有來往人員都沒有辦法調查。一時之間陷入僵局。
周漪旸面無表情地聽著警察的陳述,眼神里的戾氣越來越重,嚇得人家年輕小警察說話聲音越來越小了。一旁年紀較大的警察看不下去了,便勸道:“這位同志,你急也是急不來的。這次作案的歹徒比較狡猾,作案方式隱蔽,肯定是要費些時間的。”
周漪旸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正欲發作,夏婉清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現在我們要沉住氣。蹇歆發現問題不對還知道給我打電話給我通風報信,我想挾持她的人一定是她認識的人。她剛來A市不久,認識的人不多,或許可以找到線索。”
那位老警察也表示同意:“現在我們正在逐一排查當時出現在咖啡廳的所有人,你放心,一有消息肯定會馬上通知你們的。”
周漪旸半低著頭沒有說話,他痛恨此刻無能為力的自己。蹇歆不見了,去哪里,跟誰在一起,有沒有受到危險,他都不知道。他不敢往下想,不敢往壞的地方想,那些念頭一出現在腦海中,仿佛就會增大它們變為現實的概率。
生平第一次,他覺得他長期以來自詡的能力和驕傲是多么令人可笑。回到家,面對陳伯、陳強關切的詢問他覺得無力。蹇愈小心翼翼地問他媽媽什么時候回來,他沒來由地竟感覺到一陣心酸和可悲。
他開始懷疑甚至有點后悔把蹇歆強行拉入自己的生活。他原本是可以放手的,可是他沒有。他打著想要折磨她的旗號,把她強行留在他的身邊,只為了滿足自己那一點點的貪心。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一直裝作不知道而已。
還記得去年他在青云鎮第一次見到蹇歆,他幾乎是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發現了她。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保留著這種能力,仿佛是一種本能一般。她看見她低著頭,拼命想化自己于無形,他很生氣,他偏偏要刻意出現在她的面前。看見她明明慌張卻強裝鎮定的樣子,他滿意極了。幸好,她還沒有忘記他。
接下來,他做了很多離譜的事情。他選擇和那家無論是質量還是技術都難以達到要求的小工廠合作,只為了創造和她見面的機會;他明明可以給出更實用中文工藝流程,卻偏偏要費盡周折弄來英文原版,只為能讓她多出現在她身邊幾次。
他沒有忘記她四年前的“背叛”,相反,他一直可以提醒著自己,所以他對她頤指氣使,他諷刺她,他刺激她。他刺痛著她,卻也刺痛了他自己。
然而,他沒有想到她有了兒子,和別人的兒子。這個事實提醒著他,她當初的“背叛”比他原本以為的還要徹底。他的驕傲與自尊不允許他再和她糾纏了,所以他選擇了離開。他離開的時候,她來道別,他看到她哭了,他差點動搖。
之后發生的事情讓他始料未及。她居然又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當然,這一切都是周驥的“功勞”。他向誰都是這么說的,可是他自己知道,其實當時完全可以選擇另外的解決辦法。KT的項目并非不可或缺,而周驥,從長遠來看也并非他的對手。可是,他還是選擇了那個在外人看來不那么完美、會讓他受委屈的辦法,只是因為,他要命地再一次舍不得放手了。
他本沒有打算和她重新開始,他自我安慰把她留在身邊只是為了懲罰她。可與她待得越久,這種想法就越來越弱,到最后,他自己都忘記了。他忘不了當他看見她胸口的疤痕時,那不可抑制的心疼;他忘不了她落水掙扎時,那一瞬間幾乎快要將他吞噬的恐慌;他也忘不了當她在他面前哭泣時,他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承認,到最后,他還是輸了。比起強迫自己銘記那所謂的“仇恨”,他更貪戀她天真的笑顏,她的懷抱還有她溫柔的注視和偶爾羞怯的臉龐。他妥協了,或許他天生就是一個意志力薄弱的人吧。
只是現在,他真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選擇,如果一開始選擇互不打擾,他們現在又是怎樣的境地?
“嗡嗡嗡……”手機的振動聲在這個失眠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周漪旸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拿過來一看,是一張照片。
一張蹇歆的照片。
照片里她拿著一個黃色的袋子,他認識那個袋子,那是KT項目的專用的文件袋。
周漪旸漠然地看著那張照片,內心沒有一絲波瀾。郵件的發件人是匿名的,他不禁在心中嗤笑,這種時候居然還有人和他玩這種把戲。莫說他不相信蹇歆會做背叛他的事,即便她真的做了,他也沒有力氣追究了。他只想她回來,平平安安地回來。
一夜無眠。
陸云謠等了一夜,卻沒有等到什么令她興奮的消息。直到早上她才聽說蹇歆失蹤了,怪不得她發過去的照片并沒有掀起什么風波。她不禁懊悔,自己憋了這么久的招兒,臨了臨了卻打偏了。不過,打偏了至少也能讓人痛一下吧。
這么一想,心情也沒那么糟了。她照例梳妝打扮了一番,哼著小曲兒下樓吃早飯去了。陸云峰正坐在餐桌旁喝咖啡,看見她頭也不抬地問:“是不是從老金那里得了什么好消息?”
陸云謠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還是說:“哥,你說什么呢?什么老金啊……”
陸云峰猛地把報紙往桌上一拍,質問她道:“陸云謠,你之前再怎么胡鬧我都不管你。但是周家,我勸你還是趁早死心!老金我已經開除他了,以后再背著我做這種事情,我絕對對你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