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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大宅坐落在A市的城郊,典型的歐式洋樓風格。這座宅子還是當年周漪旸的爺爺周其英用他賺的第一桶金建的。
周漪旸的爺爺周其英也算是一個傳奇人物。六七十年代,周其英在A市紡織廠謀得算賬先生的職位,私下還偷偷做一些小生意。那個時候,柴米油鹽都是按照人頭分配的,每家每戶難免會有物資不夠的時候。周其英鉆的就是這個空子,一時間,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不過樹大招風,周其英很快就被人舉報了,組織上罰他掛牌游街。沒想到,這一游街竟給他打成了廣告,更多人知道他有門路了,前來找他做生意的更多了。后來,政策放開了,周其英辭職下海經商,一手創立了周氏。周家大宅就是他發跡的時候建的。
周氏創立十年之際,周其英去世了。周漪旸的母親周怡接管了周氏,一步一步地把周氏的商業版圖擴大成如今的規模。其實周其英還有一個兒子,也就是周漪旸的舅舅,周驥。不過周驥年輕的時候頑劣不堪,周其英一怒之下把他逐出了周家。周漪旸的奶奶心疼兒子流浪在外,這些年一直接濟他。老太太去世的時候,更是把手里27%的股份悉數全給了周驥。所以周驥現在是周氏的大股東,不過他跟周氏的兩任當家,周怡和周漪旸的關系都不那么好。
現在,周家大宅里只住著周漪旸、陳伯和陳強三個人。或許是因為當年在這里生活的記憶并不美好,周驥很少回來,只是每年秋天祭祖的時候才會回來一次。
一轉眼,今年祭祖的時候又到了。院子里的菊花,今年開得格外繁盛,給這瀟瀟的秋天增添了一抹艷麗。
陳伯一大早起來,吩咐傭人準備祭品,自己則在院子里打理這些花花草草。清爽的早晨,薄霧還未散去,遠處的丘陵若隱若現,頗有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意境。
陳伯打理完,估摸著該吩咐傭人準備早餐了,卻發現周漪旸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坐在了院子里。
“早啊,少爺。今天怎么起得這么早?”
周漪旸眼底青黑,精神也不大好,懶洋洋地說:“睡不著,最近總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陳伯頓時一陣心疼。周漪旸從青云鎮回來后,他聽陳剛偶然提到過蹇歆,當時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四年后,這個女孩又出現了。
他還記得四年前的那個夜晚,在C市的校園里,那個女孩扛著不省人事的少爺,走到他的面前。黑夜模糊了她臉上的表情,可他還是能感受到她的悲傷。她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把周漪旸交給他的時候,她的手在顫抖。
他曾經問過夫人,為什么不能讓那個女孩和少爺在一起。夫人只說,不相配的人生沒辦法成就相配的愛情,她不想讓少爺重復她的悲劇。他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夫人這么多年一直活在婚姻失敗的陰霾中。世上沒有真正堅強的人,只是有些人善于隱藏傷口罷了。
才剛到七點,周驥就開著法拉利風風火火地來了。他很瘦,純黑的西裝襯得他的身形更加單薄。周驥的長相隨周其英,臉型狹長,眉毛向上飛起,眼角透著一絲狡黠。他快步走到周漪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又要辛苦了。本來呢,我作為周家的兒子,理應陪你一起接待客人的。但是你也知道,老爺子生前不待見我,我看哪,我還是早點完事比較好。”
周漪旸淺笑和他寒暄:“舅舅哪里的話?現在您是周氏的一份子,自然是周家的人。”
周驥沖著他挑了挑眉,并不理會,徑直走進祠堂上香,草草磕了幾個頭之后,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過頭對周漪旸說:“聽說今天夏小姐不會來啊。這都快是周家的人了,缺席這么重要的活動不合適吧。”
周驥對于周氏和夏氏聯姻這件事情一直很不滿。按照道理來說,周氏總裁的位置應該是由他來坐,周漪旸這個毛頭小子是穩不住江山的。可自從周漪旸聯手夏氏之后,短短一年,周氏一連接下了很多大項目,連董事局里支持周漪旸的聲音也多了起來,周驥只能忍氣吞聲。
周漪旸倒是不以為然地回答:“這個不勞舅舅費心。我和婉清畢竟還沒有官方宣布訂婚,如果貿然來參加周家內部的活動,恐怕對女孩子的名節也不好啊。”
周驥冷哼了一聲:“你想得還真是周到啊。”說完就開著車走了。
周漪旸隱去了臉上的笑容,回頭對陳強說:“最近他有沒有什么動作?”
陳強回答:“上個月,周董事去了三次美國。行程安排得很隱秘,具體去做什么我們還沒有查出來。”
周漪旸點了點頭:“盯緊點。我這個舅舅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
陳伯提醒周漪旸該吃早餐了。周漪旸胃口不佳,吃了兩口就不再動筷了。陳伯在一旁看著很是擔心,想到今天祭祖活動下午三點前便會結束,便詢問周漪旸晚餐的安排。周漪旸確實沒什么想法,就說隨便。可陳強可是有想法的:“爸,晚上我們吃紅燒雞翅吧。上次我在青云鎮,蹇歆姐做過一次給我吃,那叫一個香啊。我現在還念念不忘。”
陳伯眼看著周漪旸的臉色快比咖啡還黑了,默默在心里為自己的傻兒子捏了一把汗。只聽周漪旸說:“我希望接下來的一個月,餐桌上都不要又雞翅。”
陳強抹淚,悄悄問他爸:“少爺是不是針對我啊?”
陳伯什么都沒說,只是送他一個白眼。他這個兒子啊,智商是硬傷啊。
夏婉清從柔軟的大床中醒來,身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她隨便從衣柜里拿了一件男式襯衫就下樓了。
客廳里飄著咖啡的香氣,一個精壯的男人裸著上身正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
夏婉清鼓了鼓掌:“杜老板身體真是好啊。昨晚春宵一度,今早又生龍活虎了。”
杜仲走下跑步機,提醒她道:“昨晚求饒的可是你啊。也是,夏小姐腳踩兩只船,累得很哪。”
夏婉清拿起手邊的毛巾向他砸過去,笑道:“哎呦,我說今早的咖啡怎么這么酸哪,原來是有人的醋壇子倒了。”
杜仲不再理他,一邊擦著脖子一邊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