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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她召集女弟子們在屋內,道:“眾弟子,自沉島以來,為尋得一處安身立命之所,我島曾與無風,無月,無花三島聯合強行入主無星島,已屬不義之舉。如今,我島之威嚴受到威脅,為保全你們,也為保全師祖留下的規定,本島主決定離開無星島,再覓容身之處。”眾弟子大驚,這突如其來的決定令他們惶惶不安。難得安定下來,又要開始奔波,弟子們頗有微詞。南宮蓉又道:“強扭之瓜不甜,若有人愿意留在無星島,本島主決不挽留。只是從今往后,便再與無雨島沒有半點關系,生死也與本島無關。他日種下什么惡果,或是自甘墮落敗壞名聲,皆是一人之事。”聽得師傅竟又給出這樣的選擇,女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有的搖頭不解,有的暗自琢磨。南宮蓉再道:“如今,再給你們一夜時間考量,若愿意同本島主離開的,便在明日晨時在海邊集合,乘船出海。我敢保證,愿意一同離開的,本島主將用全部之力保其周全!”
眾弟子紛紛回屋之后,南宮蓉獨自在屋內嘆息。心中卻是七上八下,她不知會否有弟子跟她離開,又會有多少弟子愿意離開。收拾行裝后,她欲去與彥懷文等人道別。
傍晚時分,秦笑在彥懷文家中吃彥夫人做的清蒸海蟹。海島之人常吃海鮮,因而對蒸蟹的去殼吃法了如指掌。他與小允兒一人吃了兩只,蟹肉蟹黃及蟹腿中的肉被吸允干凈后,蟹殼依然沒有絲毫破損。兩人拿起四只零件,玩著拼蟹殼的游戲,須將所有蟹殼還回原型,宛如未曾剝開一般。彥懷文夫婦正在一旁觀看,忽聽有人輕輕敲了開著的門,四人看去,正是南宮蓉。
此時南宮蓉面色溫和,向彥懷文夫婦點頭微笑。彥夫人熱情地請她進屋吃蟹,她搖頭謝過,示意要彥懷文借一步說話。
秦笑停下手上動作,打量著南宮蓉。之前看了南宮蓉與余惡賊比斗,雖未打敗余賊,卻對南宮蓉增添了幾分好感。又瞧了一眼南宮蓉肩上,秦笑道:“南宮島主肩上的傷好些了么?”南宮蓉訝異,那日只有自己一人前去找余連橫,他怎會知道我肩上受傷了,疑問道:“你見了我與余島主打斗?”秦笑點頭。
彥懷文這才知道秦笑偷偷去過舊舍,又想責罵又是擔心,礙于南宮蓉在場,便未責罵他。向南宮蓉問道:“南宮島主是因弟子小若只是與那姓余的動手的么?此次親自登門,有何要事?”
南宮蓉向彥懷文作了一揖,點頭道:“今日不請自來,是要特地向眾位告辭的。”彥懷文驚訝,道:“何故突然做此決定呢?”南宮蓉已不像以往那般吞吞吐吐,做了決定后反而輕松,道:“如今已和余島主結下梁子,又難以與他匹敵。再說我島弟子皆是女兒家,夾在眾多男子之間本就不便,又出了小若這等事,還有……還有……女弟子們也不好管束,她們之中有的已有了異心,我實在也強制不了。”經得小若一事,彥懷文倒是比較明白南宮蓉的處境,也知島規便如家訓般,要是自己的先輩立下什么規矩,自己也會誓死遵從的,只是也有些許擔心,道:“無星島周圍是否還有其它小島可以居住,彥某暫不可知,貿然出行,只怕海上遇見什么風浪……”南宮蓉道:“彥先生的好意,南宮感激萬分。眼下勢在必行,而且,我也不再打算覓小島居住。天下之大,我想領弟子們見識一番。”
彥懷文從未想過出海離開無星島,南宮蓉這么一說,倒是提點了他,道:“南宮島主是想到中原闖蕩一番?”南宮蓉道:“正是!處在這偏遠小島,就此了過余生,實在可惜得很!這些弟子們個個只有十七八歲,若能在有生之年多些見識,未必不是好事。”彥懷文對她此番想法很是贊同,頗為激動,道:“如此甚好!有些話彥某不妨直說,當日你們四島之人上島之時,我確實惱過你們,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南宮島主確有俠客精神,不像其他人那般惡毒狡詐。”南宮蓉聽得彥懷文這么一說,中心暗暗歡喜,又向彥懷文作了一揖。彥懷文再道:“如今南宮島主突然要走,彥某卻覺遺憾,只盼南宮島主及弟子能有福報!”一旁的彥夫人及秦笑亦是連連點頭。
道別之后,南宮蓉回到舊舍家中,一夜沒睡。第二日卯時便等在海邊。此時微光層層,海面漸漸通透,海邊泊了四只大船及數只小船。四只大船是四島之人登島之時所乘的船,可納百余人。旁邊零零星星的小船,是無星島島民用于近海捕魚的小船,至多可乘十余人。快至晨時,海面紅日升起,海鷗嬉戲,夾著鮮涼的海風吹著南宮蓉的衣襟,她看著那輪太陽,希望每日都能這樣美好。她也不敢回頭看,只怕看不到弟子們的出現,從此就只有自己一人。紅日愈升愈高,南宮蓉心中愈加緊張,握著郎輕劍的雙手也愈捏愈緊。
“師傅!”一個清婉的聲音劃破了這晨日的安靜。南宮蓉回頭一看,正是她的弟子們!幾十個白衣女子歡跳過來,將南宮蓉圍在中心。南宮蓉心中激動難掩,鼻子一酸,一排眼淚熱滾滾地流了下來,嘴巴微微顫動,卻說不出話來。一女弟子道:“師傅,我們跟你一起走!”南宮蓉稍稍平息了一下,道:“你們當真愿意跟著師傅漂泊?”眾弟子個個點頭答是。那日在南宮蓉屋內,因偷看驍言正而跪地求饒的其中一女子道:“師傅,您在哪我們就在哪。從前在無雨島,是您教我們武功照顧我們,如今您要走,我們自然是要一起走的。小若已經丟下您獨獨的在這里,我們不會了。”南宮蓉甚是感動,緊緊地抓住弟子們的手。
“南宮島主請留步!”又一個熟悉地聲音傳來。南宮蓉透過弟子們看去,正是彥懷文與秦笑。
他二人拎著幾大包東西,踉踉蹌蹌地跑來。南宮蓉讓弟子們趕緊接過二人手上的包袱。南宮蓉笑問:“彥先生和小兄弟是來為我們送行的么?”秦笑道:“是的,南宮島主。彥伯母準備了許多食物,讓你們帶到船上吃。”南宮蓉甚是感激,從懷中取了一個包裹,打開外層棉布,里面包的是一本小書,他遞到秦笑手上,道:“這本《內經初篇》昨日忘了給你,這是調理內息,初練內功的經法,你可好好研習。南宮姑姑說過,要殺那余惡賊,必先練好自身武功。雖你全無基礎,但十年尚可磨一劍。他日,你未必不能勝于余賊。”秦笑又好奇又歡喜,拿過《內經初篇》,緊緊地握在手上。又向彥懷文道別,南宮蓉與眾弟子上了自家大船,緩緩出海去了。
望著南宮蓉的大船漸漸消失于海面,彥懷文心中萌出了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