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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
“當然是將這鐲子取下來。”風與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鋪子。
現在正是鬼市的鋪子變換位置的時候,而就在離他們十幾步遠的地方,一個九層高的小樓剛剛被換到這里,它不同于周圍那些矮小又隱蔽的鋪子,反倒建得金碧輝煌,氣勢非凡。雕欄玉砌,碧瓦紅墻,屋檐上掛滿了燭燈,在這昏暗的鬼市里,簡直稱得上熠熠生光。
而在那門前的匾額上,刻著兩個大字——“臨庵”。
這就是蛇七手底下最大的鋪子臨庵了,若問里面到底是賣些什么的,哪怕是一些經常出入此地的常客也說不清一二,可是就算是從未踏進過這里半步的路人也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對人說,“沒有在臨庵買不到的東西。”
風與在成為陰差之后是這里的常客。甫一進門,她便拉著身邊的男人徑直向三樓走去。離恩慢慢跟在她身側,不時偏過頭向周圍看去。
只見這間鋪子大歸大,但是反倒不像蛇七其他的鋪子一樣守備森嚴,六界之中來歷不明的客人們都可以毫無阻礙的出入此地,偌大的小樓里并無半個伙計,也無吆喝著叫賣的賣主,至于該到何處買東西,全憑客人自己去尋。
九層樓,每一層都有數不清的房間,越往高處走,價錢也便越貴。而且每一個房間都不會掛上匾額牌子,初來此地的客人若想尋到自己要買的東西,全要靠熟客引薦。
風與就是這里的熟客。
離恩只見她熟門熟路的走上三樓,然后一步未停的走到了臨近樓梯的一間屋子,輕輕敲了下門。
屋子里很快便有人應了一聲。
趁著屋里人還未來開門之前,這姑娘“嘿嘿”笑了幾聲,擠眉弄眼地對身邊的人說著,“這可是我的寶貝,輕易不給別人見的,你見了之后就當是我謝你那幾次相助。”
到底是怎樣的珍寶,值得他看上一眼就抵消了幾次出手相助的恩情?
離恩正納悶著,只聽“吱呀”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
身為一個男人,離恩忽然就明白了風與為何如此相信他……不,她應是將堇荼和衡止都算上了,她相信他們三個人都會滿意她的謝禮。
因為這世上當真有美人能叫人看上一眼便覺心滿意足。
那其實是個并不算絕美的女人,單看眉眼艷麗非常,可是搭在那張清秀的面龐上,竟連半分俗世煙火氣也不沾了。她腳步輕盈,身形纖細,一雙眼眸清澈得好似能望到底,但又朦朧得仿佛永遠也撥不開那層迷霧。
“你來得也是巧。”她輕笑著將他們迎進門,“七爺才出了門,聽說是有什么大人物要見他。”
說話時,她的聲音永遠含著笑,唇角卻只是淺淺彎了彎,目光不淺不重的落在他們身前又移開,仿佛坐在這里與他們說話的并不是她,自身永遠游離在世俗之外。
她的相貌或許不是極美,但是卻如青煙般,縹緲又迷離,叫人忍不住想抓住,可偏偏伸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將那煙塵揮散,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美景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秦空。”對著風與身邊這個新來的客人,她這樣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微微頜首之時,那披散在肩頭的長發也隨之微微垂下,露出了耳后一個小小的“情”字。
陰司的住民里,有許多都是已經沒有刑期加身又無法投胎的亡魂,他們大半是因為對生前的執念太深,入不了輪回也不愿入那輪回,一來二去,久而久之,也就在這冥府安了家。這樣的亡魂,耳后往往會憑空生出一字,那一字正是他們無法投胎的緣由。
這秦空姑娘,便是因為一個“情”字至今仍留在陰司。
風與與其算是舊相識,這次前來也不多言,直接便將手伸了過去,“你看看這鐲子。”說著,又偏過頭來悄悄對離恩說道,“秦姑娘可是這整個鬼市最會開鎖的人。”
不僅會開鎖,還會解這些奇奇怪怪的“束縛”。
“想脫下它倒也不難。”秦空握著她的手腕仔細看了一番之后,順手便拿起了桌上放著的一片葉子,“只要從七爺那里討些赤破木的碎片,與我這葉子一起搗碎了涂在鐲子上,便成了。”
這話被她說的云淡風輕,好似張口便能辦到似的,可是聽在風與的耳朵里,卻成了噩耗一般。
從蛇七手里討寶貝?莫不如讓她回歸來去與堇荼拼個你死我活,叫他將鐲子拿回去。
或許是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從進門起便一直在沉默的離恩突然沖著她勾了勾手指,然后等到她附耳過來時,才帶著笑告訴她一個秘密。
“你經常出入鬼市,可知道那蛇七最怕的人是誰?”
蛇七最怕的人是誰?若他真的有天敵,也不會在鬼市稱王稱霸如此之久了。
風與搖搖頭,以示自己不知。
而緊接著,她便聽到對面的秦空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對著她說道,“我之前聽人提起過,七爺平生最怕的人是歸來去的那個跑堂,聽說是叫做堇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