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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走錯屋子?
明明知道大老板已經回來,卻還在這客棧里放肆亂走的人,怎么會是什么等閑之輩?他是真的走錯了嗎?
她的目光不乏探究和警惕。
而就在這時,緊挨著這間屋子的另一個房間突然竄出個黑影來,明知這邊有人擋著過路,也不管不顧的橫沖直撞,想要越過風與面前這三人溜到樓下去。
風與眼看著自己眼前的少年還在笑著,可是下一瞬,幾乎就在那黑影與其擦身而過的時候,他也伸出了手向身側抓了一下。
這一抓,看似抓了個空,但那兩個童子卻忽然笑了起來,一面喊著“抓住了,抓住了”,一面合起四個手掌,又向后跳了一步,將黏在掌心中的那個黑影拼命向左右拉扯著。
風與這時候才看清,原來那是個化成了半個人形的豺狗,明明身子已經化作人的模樣,頭卻還是原形,眼下正在兩個童子手掌之間痛苦地掙扎著。
而那少年人似乎根本聽不到他絕望的喊聲,仍是笑著看向面前的姑娘,“姐姐你看,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你該相信我是走錯了路吧。”
他的笑無疑是溫順無害的,與離恩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相比不知順眼了多少,可是風與卻生生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毛骨悚然,恨不得連骨頭縫都跟著“滋滋”作響。
她從未將手里的傘握得這樣緊過。
兩相僵持間,竟是少年身后的豺狗先撐不下去了,“嗚嗷”一通亂叫,甚至探出頭去想要咬死面前的人。可惜這最后一搏還是失敗了,風與只見那少年微微閃身避開了這一擊,連看都未看身后一眼。反倒是那兩個小童像是等不及了,又發出了那詭異的“咯咯”聲,然后向后仰了仰頭,竟將腦袋翻到了地上又重新站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他們再站直身子的時候,便已是兩具只掛著丁點皮肉的骷髏——原來那咯咯聲竟是骨頭與骨頭飛快碰在一起時發出的響聲。
在看到他們變了臉時,風與已經隱隱猜出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可在她真的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小童子將豺狗生吞活剝的時候,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她還是不爭氣地捂住了嘴,幾欲作嘔。
而在場諸人之中,唯有那少年人面不改色,甚至平靜地抬起手吹落了無意間濺到他指尖的一滴血珠。等到全身上下又是干干凈凈了,這才扭過頭對著地上那只剩下一堆骸骨的豺狗說道,“在我的地盤連吃了十九個活人,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會有今日呢?”
說罷,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地拍了下手,一驚一乍的喊道,“對了,他還欠我幾頓飯錢呢。欠賬不還就這樣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堅持了這么久,聽到這話時,風與的手終于還是抖了一抖。
她不是傻子,若是這時還不知道面前站著的人到底是誰,那她還不如像那豺狗一樣,被活剝了皮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好了。
歸來去大老板,照心。
聽他這樣介紹自己的時候,風與的傘早已放下。不是因為放下了警惕,也不是因為想要束手就擒,只因為對方一句“姐姐你這傘可真好看。”,便嚇得她立刻將傘收了回來背在身后,至多是暗中提防著他,不敢明著來了。
照心不喜暗處,收拾完那個其實早已被他困在這客棧的豺狗之后,便下了樓,而風與這個欠賬的本就理虧,此刻更是不想在那仍散發著血腥氣的房間多待,也只能跟在他身后走下樓梯。
眼下一樓聚集了整個客棧的伙計們,見過的、沒見過的,都站在長桌邊,明明比往日多上許多人,卻連一絲動靜都無。
風與踏下最后一階樓梯時,不由拿眼睛偷偷瞄了瞄站得最遠的離恩,對方雖不是一副噤如寒蟬的模樣,卻也收斂了平日里那副無所顧忌的做派。
她還記得他曾說過,這歸來去能當家做主的人只有大老板一人,誰也不能壞了規矩辦錯事,包括他這個所謂的“二老板“自己。
“錯了的帳,只差這最后一筆便能算清了。”照心捏著半個筆桿,在阿嘉細心整理好的賬簿上亂畫了幾道,最后忽地一拍桌子,那張紙便化作了相同的幾十張飛向了每一個人手里。
“三日之內,這筆賬要是再追不回來……”他摸了摸已經有了裂紋的長桌,若有所思的感慨了一聲,“也該換新的了。”
該換出去的,不僅是桌子,也有人,而且是在場所有人。
眾伙計皆是一凜,他們當然知道在這歸來去被換出去的可怖下場。
而樓梯邊的風與也拿到了一張紙,她心道不妙,卻還是逼著自己去看那上面寫的東西——這最后一筆錯賬,正是她欠歸來去的那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