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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
才剛踏進遠門,腰間的鈴鐺已經響了起來。
“霍元娘。”她未見其人,先厲聲喊出了這個名字。
剛剛亡故的魂靈無論怨念多深,都是撐不住陰差這一聲喊的,如果就在附近的話,定會現身。
而這一次,再也沒有那小鬼搗亂,霍元娘怎還藏得住身形?
沒過半刻,便有一個身姿纖細的女子一步三晃的從那屋子里走了出來,正是那剛剛嫁進闞家的新婦馮氏。
附在活人身上?
這種情況倒也不難辦,風與相信自己只要一腳就能將那霍元娘從馮氏身上踢出去。可是……那嬌滴滴的小娘子真的禁得住她這一腳嗎?
正遲疑間,頭頂的光亮卻忽然暗了暗。她抬起頭,只見一把殷紅似血的紙傘正撐在半空中,不僅遮擋住了陽光,那慢慢轉動著的傘面也如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好像要將周圍所有的魂靈都吸進其中。
藏在馮氏身子里的霍元娘本還想著逃跑的辦法,眨眼間卻仿佛被千萬只手拉扯住了一樣,生拉硬拽地將她從馮氏的身體里拽了出去,然后輕飄飄地被吸進了那紅傘之中。
“啪。”眼見著亡魂已收,很快便有一只手從旁邊探了過來將傘面合攏。
“瞧什么?若是你拿著你的傘,收服亡魂也是這么輕易的事。”對方一面拎著那紅傘晃來晃去,一面沖著她挑了挑眉。
風與并未掩飾自己的驚訝,因為面前這個人竟是早上還不知去向的離恩。
“你……你這傘是哪里來的?”她幾乎有些結巴了。
“自然是向相熟的陰差借來的,馬上就要還回去了。”說到這兒,離恩也收斂了笑意嘆一口氣,“早上我已經幫你絆住那小鬼了,你還叫他給跑了,若是再不把這個女鬼收回地府,別說三天了,你怕是今天就會被革職。”
說來說去,還是在說她不帶著那紅傘的下場。風與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早上那小鬼突然絆的一跤正是他幫的忙,心里自然是感謝的,眼下不敢多說什么,不過討好的笑了笑,雙手接過了他借來的那把紅傘。
只是不等她轉身將亡魂送回地府,身后的離恩又揪著她的衣領把她拽了回來,“先別急著走。”
“怎么?”她看他偷偷摸摸的樣子,也不由壓低了聲音。
“這闞家可不止這一個厲鬼在作祟,你若是把另一個也收拾了,回地府時豈不是功績一件。”說到功績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眼睛都是放著光的,想來是在猜測如果風與有了這番功績,能得到多少報酬。
對方將她欠得錢記得清清楚楚,風與又怎么敢忘。不過比起功績和報酬這樣的事,她還是更想將惡鬼逮回地府,還陽世一個安寧。
“不過剩下那個惡鬼到底在何處,就要你自己去找了………”離恩雖然想要她還錢,但卻沒有多少想幫她的意思,說著,還數了起來,“不如我數一百個數,看你什么時候能發現哪里有古怪,是不是真的那么沒出息。一、二……”
數到“三”時,他的上嘴唇才碰到下嘴唇,就見面前的少女突然如脫韁的野狗般竄了出去,速度之快沖勁之猛,叫人半天都沒能把嘴合上。
而在這小院子里,他們兩個鬧出的動靜早已吸引來不少闞家的仆從,這些人一面去扶倒在地上的馮氏,一面都驚叫著仿佛見了鬼一般。
離恩嫌吵,忍不住拿手扶住了額頭,然后將懷里那塊屬于風與的腰牌拿出來輕輕晃了一下。
微風拂過,眾人只見那年輕男子的身影忽然消失,自己也漸漸淡忘了剛剛看到的一切。
而匆匆跑到闞家祠堂的風與在搜尋無果之后,又推開了屬于闞景的那間書房。說來也怪,明明是新婚燕爾,闞公子卻未在新房陪伴新婦,反倒坐在書房的窗邊癡癡看著外面的景色,然后不時咳嗽幾聲。
也就是在這時候,風與才發現這人的臉色蒼白,面容憔悴,竟是一副病容。
到底是天生的不足之癥還是近日才染了風寒?她只是陰差,又不是大夫,只能依稀判斷出這人沒有幾年可活,倒看不出他是因何染病。
而趁著這大少爺還未回過神來,推門而入的風與也終于在那書架上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一個靈牌。
先兄闞景生西之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