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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對方倒是有回應了,只不過卻是拿手指一指灶臺邊的鐵柱子,“等著。”
風與琢磨了一下他這句話,覺得這應該是讓自己將那孩子先鎖在這里的意思,于是扯了扯繩索,與身邊的小鬼一起蹲在了那柱子旁邊。
沒過多久,那鍋肉湯似乎是熬好了,廚子將其分成幾個小碗,正要端著去給客人上菜,才走了幾步卻又扭過身來,皺著眉看她的鈴鐺,“你出去,太吵了。”
只要她十尺之內有厲鬼,這鈴音便會響個不停,而如今離恩不在,她止不住這聲響,聽到對方的抱怨之后,為難的看了一眼自己和那小鬼,最后還是礙于這是別人的地盤,不得不慢騰騰地挪了幾步。
當然,這幾步的距離還不足以讓鈴聲停下來,她在那廚子的注視下,一直挪到門外方才停下,然后隔著一扇門與廚房里的小鬼遙遙相望。
之前塢月也說過,這間客棧從外面看來沒什么,但只要踏進門,任是什么冤魂厲鬼都無路可逃。故此,她對于自己與那小鬼一人在屋內一人在屋外的事也沒有多少擔憂。
等著那廚子回來的途中,屋里的小鬼還哀嚎了幾次,求她放過他。只是他那語氣實在是聽不出多少真心來,她也就只當做自己沒聽見。
喊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喊不動了,屋里漸漸沒了聲響。剛開始風與還覺得難得清靜,可是又過了半刻,里面似乎連一絲聲響也無了,她才漸漸察覺出不對來,猛地推開了門。
這廚房的大門是虛掩著的,她本來不想關,無奈那廚子不想外面的客人們聽那孩子鬼哭狼嚎,于是不顧她反對掩上了門,這樣的舉動換來的便是她推開門時,再不見那小小的身影。
不算寬敞的一個房間里,沒有什么能隱藏住身形的角落,風與用眼睛飛快地掃視了一遍,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原本鎖著小鬼的那個鐵柱。上面自然是空空如也的,不僅如此,還有已經散落在地的拘魂索和符咒。
而令人驚訝的是,雖然被一個小鬼逃跑了,灶臺邊卻多出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阿嘉。
他像是剛剛才起床,正在幫上菜的廚子收拾這后廚的垃圾,見了她還好奇的問了一句,“您怎么過來了?是來抓捕亡魂嗎?我過來的時候還聽到了這里的喊聲。”
道行高深的厲鬼就是不一樣,在這客棧里飄來飄去的,就連風與這個陰差都沒看到他到底是從哪里走進這廚房的。
而兩人再次接近時,那金色的鈴鐺也再次響了起來,眼看著廚子就要從前面回來找她算賬了,風與也不欲在這后廚多留,轉身便去了前院,想要在客棧里搜一搜那童鬼。
塢月一向不會說沒把握的話,既然他說亡魂一但踏進這客棧就逃不出去,那么童鬼也一定還在這店里。
眼見著她心急,阿嘉倒是好心,也追了上來,輕聲提議道,“您若是想尋人,不如我幫您,二樓和三樓的房間多,您找起來也麻煩。”
這話是實話,可是風與在見到他時,便會不自主地想起早上在闞家見到的那個男子。她弄不清來龍去脈,不想妄言,但心煩意亂卻半點不少。
“阿嘉,”她突然站住腳步,第一次喚了他的名字,然后直言問道,“你死了有多久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失禮,可是從她這個陰差口里說出來卻理所當然。
阿嘉一愣,然后露出一個頗有些無奈的笑來,“十年還是二十年,我都快記不清了。”
他說得云淡風輕,風與也只是平靜地“哦”了一聲,絲毫未將自己心里的震驚流露出來。
十年?二十年?金陵城的陰差向來是經過精挑細選才脫穎而出的,竟然還能讓一個厲鬼逃脫這么多年。這到底是地府無用,還是面前的厲鬼太有本事?
“你是因何而死?”她忽然很好奇。
能這樣鎮定地面對陰差,又已經亡故了這么多年,阿嘉本不會避諱自己的死因的。
“因為老天爺偏心。”
但出乎風與意料的是,對方竟笑著答了這樣一句話。
偏心?這老天又對他做了什么,讓他陷入了怎樣的境地,竟叫他說出這句話來。
或許是見她的好奇心連掩都掩不住了,阿嘉彎了彎唇角,又笑著說下去,“生前我與哥哥曾被惡人綁至深山,那些匪徒明明拿了贖金,卻還是想殺人滅口,臨走時在我倆的屋子放了一把火。當時形勢危急,火已經燒到我們眼前了。外面雖有聞聲趕來的村人,可是卻只來得及在我們兩個身后那面墻砸出一個小洞來,那洞口足夠一個人勉強擠出去,救人的村民探了手進來,只抓住了我們其中一人……命數所選,怨不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