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hrenhei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泰和笑道:“這還差不多。”
這一夜,蘇卉排的是賀啟樓的課。她準時出現,就見賀啟樓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恍惚。
蘇卉上前,輕車熟路地捏了捏賀啟樓的臉,“大夢誰先覺?喝了多少酒?嗯?”
賀啟樓姿勢沒變,“這都能看得出?”
這話純是雙關了,一問蘇卉是不是看出她喝了酒,二問是不是看出他再活了一回,或者說是記起了上輩子的些許經歷。
蘇卉也用雙關回應他,“眼神啊。”她指指賀啟樓的眼睛,“迷茫又滄桑?”
賀啟樓怔怔地望著蘇卉好一會兒才大笑出聲,“果然沒瞞得過你。”頓了頓他歪頭道,“叫你姐姐,總覺得有點虧。”
賀啟樓正如小靈靈所言,是蘇卉目前為止在這個世界見過的長得最好的……男孩兒,好吧,現在芯里是男人了。
總覺得小靈靈真是莫名懂我哈哈哈。
賀啟樓最值得稱道的地方正是他的眼睛,別的地方真要說多有特點也不盡然,只能說搭配得挺不錯。什么言情小說里特俗套的“眼睛里有星光”或者“會說話的眼睛”,完全可以套在他身上。
想到這里,蘇卉難免遺憾:在她老家,不少年輕男女演員演戲,哪怕是古裝戲都要戴美瞳,在鏡頭里眼珠就成了黑漆漆卻毫無光澤的模樣,“會說話的眼睛”居然都快成傳說了。
老家……蘇卉忽然發現她不覺得上輩子離自己多遠,只是越發不怎么懷念了,嗯衛浴設施和衛生巾除外。
賀啟樓見蘇卉半天沒言語,他猛地伸出手抓住蘇卉的手腕,“你怎么了?”總感覺這神色很不對勁兒。
蘇卉也沒忽悠他,“想起了點我的過去。”
這一句話徹底打開了賀啟樓的話匣子,他手沒松開,“我……上輩子死在了戰場上。都不知道親衛們給沒給我搶回個全尸。”
賀啟樓顯然哀而不傷,蘇卉就沒開口靜等他繼續說。
“不用想就知道,最后必定成全了我那好繼母和好弟弟。”
這個……蘇卉倒是能安撫她一下,依照紅樓原著的猜測。反正是安慰,猜錯了也沒什么大不了不是?
“你弟弟后來也上了戰場,狼狽戰敗,你老子比現在還慘,南安王府到了你弟弟手里就只剩下個空架子,吃老本混日子了。”
賀啟樓聽了果然漆眸閃爍,嘴角上挑,“我猜也是。你……當真是仙子姐姐?”我怎么覺得你其實離我不太遠呢。他沒把這句心聲說出口,“今天我救下了義忠王世子。”
哎呀這個好!系統里可沒有查詢“原本命運”的選項,氪金也沒有!蘇卉一下子就來了興致,“然后呢?”
“在我上輩子,他斷了腿,而后誤尋庸醫,從此一蹶不振,徹底頹喪了下去。”
“誤尋?”蘇卉笑道,“這個詞兒用得精到。”
“到我死之前,這事兒雖不是人證物證俱全,但在宗室圈兒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忠順王府只是不想義忠王府再翻身而已。”頓了頓他特地強調道,“義忠王叔為人行事雖然一言難盡,但卻是個情種。世子廢了,就等同于義忠王府廢了……義忠王叔又堅決不肯過繼。”
蘇卉就更好奇了,“世子廢的是腿吧?”
賀啟樓特別認真地盯著她。
蘇卉秒懂:第三條腿啊……
今天義忠王世子跌在地上的時候,系統也同時給出了診斷。她無比信任無所不能的系統,雖然那些消息她只花了一塊錢……說是骨裂那就是骨裂。義忠王世子會因病一蹶不振,必然是賀啟樓口中“誤尋來的庸醫”的手筆。
治腿能治到第三條腿的大夫,在京城這種向上拋出一磚頭,能砸到三個權貴的地方,恐怕出診一次就能小命嗚呼。那庸醫必然就是忠順王府“請來”的了。
賀啟樓發覺蘇卉對此很有興趣,自然要多說幾句,“太子被廢之前,當年忠順王不過是敲敲邊鼓……幾位皇子斗出了真火,忠順王又沒老糊涂,自然不會往里面摻和。等到太子被廢,就是他落井下石的時候,他哪里想得到義忠王叔把自己手頭剩下的那部分人都送給了當時的六皇叔。”
賀啟樓口中的六皇叔就是曾經的六皇子,現在的圣上。
蘇卉聽到這里撤回一只胳膊,拖著下巴依舊興趣十足地望著賀啟樓。
賀啟樓回以微笑,“據我父王說,當時就算義忠王叔沒送上大禮,圣上也是要護著義忠王叔這個哥哥的,早年義忠王叔沒少護著這個母親地位不高的弟弟。”
想來徹底害了義忠王府,忠順王府能得什么好兒?對義忠王落井下石,雖然不是忠順王府走下坡路的關鍵原因,卻也是比較重要的緣由之一了。
實在是忠順王府人口太多了,一直都沒什么人情味兒,所以他們也不太能理解兄弟情深。
話說身為宗室親王,不會被抄家,但會降爵,乃至于一擼到底廢為庶人。
賀啟樓繼續道:“反正我死那會兒,忠順王府看著就要不行了。對了,”他想了想道,“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了蘇家的馬車,后來我的長隨告訴我……蘇家和汪家居然都在。上輩子這兩家人都死于意外,看著挺像意外的。”
蘇卉篤定她小時候爹媽那次遇險……確實不能稱之為意外。但汪家,也就是舅舅他家躲過的“意外”又是怎么一回事兒?舅舅好像只是在外為官,身體過于虧虛導致差點一命嗚呼吧?
算了,當時給舅舅選藥方時好像還沒開啟“氪金查詢”功能,如果賀啟樓這次沒說個所以然,她下了課就花錢買個明白唄:不知道所謂前世之事也沒關系,但是舅舅重病的來龍去脈卻能查個清清楚楚。
賀啟樓果然痛快,“上輩子,我滿了十五歲就自請到西北守邊。忠順王府大不如前,對了,王子騰也已經發跡,忠順王府無奈,那點老人這些年便陸陸續續從西北退出,轉戰西北與西南交界之地去了。”
西北與西南交界……湖南四川?舅舅在此之前可不就是在那邊為官?蘇卉挑了挑眉。
賀啟樓忽地笑了,“你很關心汪家……他家是你的親戚吧。”
蘇卉沒回答,也完全沒有被揭破身份的驚訝或者惱怒,她只是豎起指頭在唇邊一筆。
賀啟樓心頭一動,整個人都跟著有點酥軟。驗證了他一直以來的猜測,賀啟樓在心里大吼:你怎么可以這么坦蕩!
蘇卉像是一眼看透他內心所想,抬手又捏了捏賀啟樓,“我知道了,依舊是忠順王府。”得虧圣上給了忠順王一個閑職,沒讓他就藩,不然回到封地絕對是個土皇帝。
賀啟樓深吸口氣,特地提醒她,“西平王的老巢也在西北。”
想想咱~天~朝~的版圖,西北西南究竟有幾個省份是多大一片土地?自是容得下好幾位王爺的封地——因為中原和江南一般不會分封出去。
下課后是得趕緊氪金查查四王八公之中的那四王。
總之這堂課蘇卉啥也沒教,就聽賀啟樓念叨以及給她解惑了。不過這種課,蘇卉覺得倒貼點都挺劃算的。
她通身舒暢著下課而去,賀啟樓同時從“夢中”驚醒:下課前,姐姐抱了他一下以表示感激。
他一手撫著姐姐捏過的臉頰,另一手按在自己的胸膛——這個看起來挺像自己抱住自己的姿勢,讓他依稀能聞到姐姐身上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而后他就真的做了個夢。
蘇卉不知道自己又被夢了一回,不過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下課后她也沒啥睡意,直接抱著小靈靈氪金翻看起了舅舅那邊的經歷。從一塊錢的售價上,蘇卉就知道這里面沒啥隱秘,也沒太多彎彎繞繞。
舅舅汪槿和比較清廉也比較能干,雖然該拿的他也不推辭,但是總歸做官能保有底線。
話說舅舅這些年任職的地方忒窮還總遭災——工部每年都下撥銀子修筑城墻和堤壩,但總也修不好……這暫且是另一大部分消息,需要另外付費。
總之汪槿和不貪財又實干,挺刺激忠順王那些早先斗不過賈代善后來又打不過王子騰的老人舊部:他們不能沖前面那兩位出氣,卻心高氣傲地覺得可以拿這位父母官出出氣。
然而汪槿和不是啥軟柿子。
這些人背靠忠順王府,圣上又看不慣忠順王府,所以汪槿和可以給這些人個教訓,卻終究不能拿正主忠順王怎么樣。
不過除掉了那幾個最囂張的忠順王舊部,汪槿和心里還是挺痛快的。“順便”,汪槿和就跟忠順王府也結了仇了。
汪槿和重病源于疲勞過度和水土不服,但是原本不要命的重病如何差點奪了他的性命……參見忠順王世子今日如何算計義忠王世子。
當初要不是舅舅遇見了位貴人西平王世子,汪槿和就算有蘇卉那個藥方在手,也難保能闖得過這一關。
蘇卉再次花了一塊錢,知道北靜王與西平王素來交好,寧榮兩府則與西平王有些齟齬,但也只是齟齬而已,絕對稱不上仇怨。
在賈代化與賈代善死后,寧榮兩府也徹底沒了跟西平王府繼續齟齬的本錢,所以……也就相安無事了。
因為西平王本人是位貨真價實的英杰——這是系統給出的評價,平時最看不上落井下石。
不過王子騰到了西北,照現代的話來說,顯然不僅動了忠順王府,寧榮國府,也動了西平王府的蛋糕。只差那么一點,連北靜王府的老巢都要捎著了。
得罪人沒關系,但你不能一口氣得罪所有的“地頭蛇”,蘇卉覺得圣上應該在偷摸著笑:王子騰急功近利,果然是把快刀。然而快刀的下場……大家都懂啊。
蘇卉同時又覺得王子騰一點不蠢,他何嘗不曉得“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更何況他也不是啥毫無私心的“走狗”……那能這么大刀闊斧,八成是哪一位貴人給了他允諾。
蘇卉順著這個思路一查,好么,這條消息需要氪金一百五十塊……嗯,現在還舍不得,算了。
小靈靈默默地看著蘇卉翻看了好些背景資料,她不得不提醒她,“主人該睡覺了喲。”
蘇卉抬起頭,在小靈靈耳朵上抓了一把,“謝謝提醒。”就在此時,賀啟樓這節課的課時費也到賬了。她微微皺眉,“總覺得這位跟我好感略高啊。”
小靈靈再次提醒她,“主人我為什么覺得你好有前途?因為除了李紈,你的學生都很喜歡你!賀啟樓是特別喜歡你!”
“你還能看好感度嗎?”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種系統精靈!”小靈靈瞪圓貓眼,“根據給你返還課時費的時間來判斷啊!”
“好好好。”蘇卉大樂,“知道你不是那種妖艷~賤~貨。”
又有了課時費,到時候如果有必要,王子騰的靠山還是查了吧。蘇卉在自己腦海里的備忘錄上添了這么一條,退出系統,一沾枕頭皮兒就睡了個香。
第二天,蘇卉應約到黛玉家里坐坐。
她跟蘇卓來得挺巧,黛玉屋里還坐著好幾個姐妹,外加……賈寶玉。
無需系統,無需誰來介紹,蘇卉就能認出賈寶玉——更別提她還遠遠地見過人家一次。
說真的,就看外表,她都得承認,寶玉的確有~種~馬~的資本,而且他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身帶些許仙氣的美少年。寶玉脾氣性格暫且不提,他也是真有才。
彼此見禮后,黛玉一把拉住蘇卉,“我珠大哥哥送我姐妹們來的。來都來了,咱們去瞧瞧他,再說他還要向你道謝呢。”
蘇卉眉毛一挑,“你珠大哥哥也用了我找著的那個方子?”
黛玉點頭道:“從我娘這兒討的,我娘只說讓珠大哥哥和嫂子好生謝你。”
賈敏也是真疼愛賈珠這個大侄子了——刻意留了個結識蘇家人的機會。賈珠要科舉做官,與其跟那些勛貴之后往來,不如跟這些書香門第官宦人家多多走動。別忘了,蘇泰和還是前科榜眼呢。
蘇卉對賈珠也蠻好奇:感覺原著里要是賈珠沒早死,榮府還真不至于在幾年內就因為抄家奪爵而徹底破落。
跟著黛玉穿過走廊,來到她家某座院子里的書房……看布置不太像林海的地盤:四面全都是書架,一點古玩之類的擺設皆無。
話說就算林海愛素凈,賈敏這位品位極高的大小姐兼貴婦人也不會答應的。
有道是聞名不如見面……蘇卉一見著賈珠就樂了:又瘦又高又蒼白,但五官相當出色,這也是她見過的所有賈家人里唯一一位身帶書卷氣的。
小靈靈也在此時說話了,“主人,你要教他嗎?他娘有意無意幫他拉了波仇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