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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又被一旁之人所勸退:“不可!若是君上真哪里不對,好歹留個活口把話問清楚。”
踩著我的那人卻不以為意,嗤之以鼻道:“問?能問得出什么?此等修為便連我們要抓她都掙不開了,難道還能有什么本事戕害君上?”
“可她走出了幻陣,甚至遇上了仙君本人也是事實,難保不會和她確有關聯──”
“滿嘴胡言──!君上那分明是因連日靈息混亂虛耗,一時不支才巧合撤了幻陣讓她給撞上;要不君上的本源火一燒起來,便是連萬神天將都無從抵御,早該燒得她連灰都不剩,還能在這讓我們抓著?”
那人踩著我的腳,力氣又加重幾分,只差沒跳起來蹬一蹬。但虧得他忙著與戰友斗嘴,沒特別凝注仙力于其中,要不我的手肯定要廢。
從身后制住我的那人,沒有任何動搖地打斷了他們爭辯:“此事既已向上稟明,還是等候天帝陛下的旨意再行發落為好?!?
“你──”
那幾人意見相左,一時僵持不下。但不久,通報聲便自遠處傳來:“天后駕到!”打斷了他們爭執。
“……天后娘娘金安萬福!”
“天后娘娘金安萬福!”
身后的桎梏稍松,那扣著我腦后的人似單膝伏了下來,令我得以稍仰眉目,但見齊刷刷一片金衣烏甲,跪得萬分嚴謹森然。
可再多便看不著了,只聽得迅疾之中不失優雅的步聲踏履而來,和著尊貴冰冷的女聲錚然落下:“本宮已聽說了事情始末──天醫司諸靈官,如今幻陣既除,青蓮情況何如?”
此女話落,后頭邊緊緊跟上五六雙足音,很快又同時打住一會,只聽得細微的窸窣聲,等上許久卻始終無人說上句話來。氣氛著實詭異。
天后娘娘不耐了,當即喝斥:“諸靈官──本宮問話為何不答?!”
這時又撲通連續數聲,顯然又是幾人跪了一地。其中一道年邁的嗓音這才極為慌恐地勉強擠出:“……稟天后娘娘,幻陣雖除,但青蓮仙君靈息也已消耗殆盡,如今體內所存僅微薄如絲──不出三日便恐要……”
話只到此便戛然無聲,天后并不令他說完,就在我聽得又驚又懼的當口,我便被一只纖嫩細致卻悍狠有力的手給捏住了喉嚨,“唔──”并生生自地上提了起來。
我詫的抬頭,一張精致華貴如霜若玉的天人顏容便撞入我的眼中,那熟悉的鳳目竟刺得我雙眼泛疼……
那眸里滿是漠冷睥睨鄙夷與無情。天后娘娘有張與假清廉相似三分的臉,尤是那雙眼幾乎是如出一轍,但里頭卻沒有似他絲毫的柔潤,只余萬年的冰寒徹骨,一瞬間,便凍得我心口發涼。
“妳──妳……!”她明顯在強抑著怒氣,才能不把我真捏死,但那一開口,便顫巍不成聲的語句,已泄漏出其正瀕臨失控的邊緣。
“……娘娘息怒!”
“天后娘娘請息怒!”
她輕啟唇,來回順了幾口氣,好半晌,才又強自道:“給本宮說清楚……說清楚!為何妳這一個小宮娥身上,會有青蓮的本源靈息?!”
她雖沒有一舉發狂便捏死我,但那力道之大,箍著我也是無法呼吸,幾乎就要窒息,如何能回答她的問題。
但看眾人兀自跪著,喊了聲娘娘息怒便也就陡然都安靜下來,連臉都縮得不見一個,唯怕同被怒氣波及。我心道這回,肯定是不會有人救我的了。
枉費假清廉還渡了這一口仙氣給我,卻誰也沒有料想到,我沒有死在那煉獄炎火中,到頭來卻還是得喪命此地──天后娘娘見我遲遲沒回答,也沒想到她這般提著我的咽喉自是無法回話,手里勁道端的是使得越加兇猛,“該死……該死──!”
我被扼得兩眼發昏,什么也看不清晰。便在這時,卻覺腰際忽然一緊,連帶著脖頸一松,眼前人影呼嘯即過。
還不待我目力恢復,瞧清楚是怎生一回事,那天后便已驚愕道:“──是誰!”
耳畔傳來一聲并不陌生的笑音:“是我。”此人便這般摟著我無聲地縱身掠了開來,與天后相對,已遠在十步之遙。
“陳……勾陳?是你!”天后霜凝般的顏容像是瞬息間便裂了開來,冰寒四溢。
居然是勾陳上君?
“咳咳!咳咳咳……”我雖止不住的嗆咳,一時難以歇停,卻仍忍不住抬臉望向她。
確實是那一個美人。她這時放開我的腰,讓我踩實到了地面上,卻轉而將手搭在了我的肩。這角度著實看得不分明,只見那眉目依稀姣好含笑,從容自若地迎向天后,優美的下頷輕揚,應道:“不錯,正是本神──天后娘娘……可是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