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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口氣二人倒還是舊識了?我心里驚訝,好不容易咳聲住了,一邊同時這才發(fā)現(xiàn),勾陳上君不同于帶我來時的一身銀甲戎裝,此時竟是一身男性玄衣,廣袖博帶,相當符合我界對男神仙的賞美標準。
“臣等見過勾陳上君。”
一干兵卒又是趕忙給她請安幾句,獨我一人同那天后一樣給愣著,我心說天后估計也是給這上神的穿衣品味給駭著了。分明那樣美的一個人,穿著沒有修飾曲線作用的男人衣服未免也太浪費了。
“……你是什么意思──?本宮豈會過得不好?!”天后這話說得很急,帶一股不容懷疑的凌人銳利。大抵是又想起她把我拿捏在手里的原因,不待勾陳回話,便已揚起袖襬飛身過來,喝道:“把你手中的小宮娥交出來──!”
那速度極快,我被勾陳攬在一旁,自是無從閃避,一時也顧不得該要確認假清廉的情狀,只得瞠了瞠眼,聽那佩環(huán)叮當猝然響起。
“你──!”卻也戛然而止。“……大膽!放手!!”
怎樣也沒想到,堂堂一個天后娘娘,竟然輕易地便被勾陳上君捏住了手腕,那佩環(huán)之聲正是出自于她那只被制住了的手。所有晃目的金燦環(huán)飾都順著手臂滑了下去。
一張如冰似雪的容顏又再映入我的眼中,此時竟卻染上點點緋紅。不知怎的,看起來又不完全是因氣怒而起的模樣。
一股奇怪的氣息竟便這么流轉(zhuǎn)在天后與勾陳之間。要我說起來,那天后的目光竟很像是沐靈公主在看假清廉時的那般曖昧深情,只是如今更多了點心神不寧的躲閃以及無從宣泄的憤怒。
但想這勾陳上君雖是個美人,也不至于讓她如此心旌搖蕩吧?遂我便覺得肯定是自己情勢危急,眼力很有些失常,以致判斷錯誤了。
“宸久──!我叫你放手!!”天后慌不擇口,便就這么叫出聲來。
勾陳神色一冷,竟也就真的放開了手,“天后娘娘莫不是忘了……”卻親昵無比地將臉貼了過去,在天后驚愕的目光下,附在天后耳畔微笑地輕輕說道:“自本神登門天宮嶺,即位成為‘勾陳上神’──這世上便再沒有‘宸久’一名。”
天后臉色劇變,當即退開了身,與勾陳拉開距離。
勾陳卻仍是盈盈笑著對她道:“就如妳嫁入嶺上天宮,成了六界至尊妻子的那一日起,這世上也再沒有‘鳳凐’這個稱呼。”
天后的臉色簡直可以說是風起云涌地變幻了好一陣,才將將消停些。
“是本宮一時情急下忘了……”給自己找了臺階,遂她又端起一張比勾陳還要冷的臉,倨傲地揚起下巴,瞇起鳳目瞥向我,厲聲說道:“勾陳上神,既你本份是駐守天宮嶺,此番又為何要無端上界而來?你可知你手里的這個小仙娥,不明身份又擅入我兒宮府;青蓮此刻危急,她身上竟卻有他的本源靈息──我正欲要問清楚究竟如何,你且快快交出她來,莫要干預我!”
……死了!
這勾陳豈會不知道我進來的事兒?可不就是他放我進來的!
聽天后這話,我心里咯噔一聲,渾然想起這勾美人拍我進來時的那股狠勁。一路上她雖為我擋下萬神天將的攻擊,帶我進得天界,笑看我支吾其詞誆騙她也未曾戳穿我──我本也以為這美人只是純粹好事,并沒真的有心要害我;但如今若不是有假清廉,我鐵定早已死在那一重重的無邊業(yè)火。
猶且假清廉還又厥了去,只余不出三日便恐要……
我思及適才前不久諸靈官說的話,魂神俱震,又是恍惚地一慟,竟也忘記要及時搶聲為自己辯駁。便如先前的每一次。
待我覺察的時候,那勾陳已然開了口:“哦……”語音含笑上揚。
我心里一橫,想著是大不了我便給她弄死在這里,又或轉(zhuǎn)而交給天后折磨死,終究是折了這條性命與那朵花兒,給他陪葬,那便如勾陳說得,也不算太虧了。
只可惜……我竟再也看不到,那蓮花張狂獨放的豐姿,也再也不能再像那樣抱住他了。
“本神豈會不知這小仙娥是誰?”勾陳玩味十足地又用另一手挑起我的下顎,也不管眾目睽睽,天后目光更是冰寒如刺,他悠悠然朝她一笑,“嗯,正是本神放她進來的。”
天后被堵了這么一口,惱恨得瞪大了眼,喝道:“──你什么意思?!”
勾陳依然笑得春風風人,星眸半睞,絲毫沒有受到天后一點劍拔弩張生死緊要的氣氛所感染;這樣看來,方才天后喊出她陳年舊名的時候,那一瞬間的冷色竟反倒很像只是錯覺,又更加顯得稀奇。
“勾陳──!你給本宮解釋清楚!”天后神色早已又是崩解的難看,沖著勾陳像是失了理智似的一通吼,難以自持地指向我,又是陣陣佩環(huán)之聲驟響即停,她顫著聲道:“你可知道、知道……她身上便是青蓮本就所余無幾的靈息了──青蓮、他是真會死的啊──!你為什么要讓她進來?!她是誰?和你是什么關系?!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