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卿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鳳凰山上,清風習習,綠蕉遮蔭,修竹掩室,頓生清涼意,可以度淺夏。
蘇硯家門外的凌霄花開了,如火焰落在綠錦上。
蘇硯正在房里看書,一時聽松打起簾子進來,道:“爺,張大人來了。”
蘇硯忙放下書,迎出來。只見張抄穿著一身淺松藍長衫,腰系一條夜藍玉帶,手里打著扇子,進了來。
張抄四下里看了看,只見當中一張竹榻,上鋪著碧玉美人簟,掛著兩、三幅字畫,旁邊兩張桌子,一個多寶架,八角窗格外,翠竹隱隱,再遠處是一片桃樹林。張抄敲著扇子,笑道:“你這里越發(fā)清雅了。”
蘇硯笑道:“你來得正好,前兒你生日,我沒預(yù)備壽禮,想著畫張畫兒送你,昨晚上畫了一幅,還沒收款,你來看看。”
說著走到一張水陰石桌邊,桌上擺著一方墨硯,墨硯上擱著一只粗毫毛筆,旁邊一只絳紅筆架,由小及大掛著一溜畫筆,光鏡石面上鋪著一卷畫軸。
張抄走近看時,原來是一幅《月夜倚石吹簫圖》,畫中人衣衫翩袂,姿容清逸,遺世若仙。張抄笑道:“我倚石的姿態(tài)有這樣美嗎?”說著又揣摩了一下,跌足笑道:“你這是學的李咸熙的一幅團扇上的美人。”
蘇硯拍掌笑道:“你看出來了?”
張抄笑道:“你這也太敷衍了,壽禮遲了不說,還畫張美人圖來打趣我。”
蘇硯笑道:“那卻不是,我人物畫得少,不過是借鑒借鑒。”
張抄再看了看那畫,雖是借的構(gòu)圖,但所幸意境氛圍全然另是一樣,仿佛真是當時的再現(xiàn)似的,耳邊隱有樂聲。遂笑道:“待我再看看你提的詩,再決定收不收。”
蘇硯笑道:“正是這個我足想了一夜。”走到桌邊提起筆,向張抄笑道:“好歹看著吧。”
在畫卷上角寫道:“蝸角虛名,蠅頭微利,算來著甚干忙。事皆前定,誰弱又誰強。幸對清風皓月,且趁閑身未老,盡放我,些子疏狂。苔茵展、云幕張,江南好,渾教是醉,一曲滿庭芳。”
張抄看了一遍,又在心中默了一遍,沉默半晌,點頭向蘇硯笑道:“我說你是個知己,你果然是我的知己。‘且趁閑身未老,盡些疏狂。’是你我二人共同的寫照。人為什么珍惜少年時,只因怕及將年長,便有諸多的不得已。”
蘇硯嘆道:“你說的是。人生轉(zhuǎn)眼即逝,多少人不復(fù)少年時,回頭看看當羞慚老顏吧。”
張抄笑道:“你既是我的知己,我亦當是你的知己。你道我今天為什么來?”從袖子里取出一疊紙,遞給蘇硯道:“我?guī)湍阏业饺瞬帕恕!?
蘇硯忙接了,走到竹榻上坐下細看。張抄也在另一邊坐了。
蘇硯看時,卻是一張極工細的浚湖工程圖,連流程、耗時、人力、物資等一樣一樣亦有詳細估算在旁。蘇硯大喜,忙問:“這人在哪里?快帶了我去。”
張抄笑道:“不急,此人現(xiàn)在還不得空,你先請我吃了午飯,再去不遲。”
蘇硯叫聽松進來,道:“你去吩咐李嫂下兩碗涼面來,再將前日尤大姐送來的筍干粽子蒸兩個。”
聽松去了。一時兩人就著榻上吃過了飯,又聊了片刻,便出了來。
兩人出了鳳凰街,一路走到甜水巷中,進了一間廢舊的祠堂,這里已用做朱先生開的小學館。
內(nèi)中有十幾個學童已收好了書具,打打鬧鬧地出了來。一個梳著總角辮的缺牙小男孩撞到張抄的腿上,抬頭一看,咧著嘴笑道:“張抄哥哥。”其他的孩子全都圍了過來,蹦蹦跳跳的拉扯張抄的衣裳。張抄笑著從懷里掏出一小包姜絲話梅糖,丟給他們,笑道:“快拿了去吧,別扯了。”一個個子高孩子的搶到了,笑叫著跑到一邊,叫道:“我來分。王雨奇你牙都沒了,你別吃了。”
張抄與蘇硯進了課堂來,講臺上一位蓮灰衫子的年青書生正收拾書本,看到他二人進來,忙過來作揖笑道:“張大人、蘇大人。”
張抄向蘇硯笑道:“這就是我給你找到的人才了。”
蘇硯打量他一番,笑道:“原來那張圖是先生所畫。”
那人笑道:“在下不才,原是聽張大人偶然提到,正巧在下平日略涉一二,便顧不得出丑,權(quán)當給大人做個參詳。”
蘇硯笑道:“先生不必過謙,看那圖紙便知先生必是極通于此的。只是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那人道:“在下姓沈,名若溪,湖州人士。”
張抄笑道:“怎么你認不出他?”
蘇硯疑惑的又打量了打量,恍然大悟道:“這位不是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