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卿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按著昨日的約定,蘇厝天不亮就派了人來接蘇硯,兩人會同了,一齊往城外去接黃先生。
兩人乘車出了城,走到驛道旁的一處山腳下,便聽蘇厝伸頭到窗外叫道:“黃先生。”
那山道邊有一個茶攤子,不過設了一張桌子,兩三條板凳。一個干瘦的老頭子正在爐上扇著水,旁邊搭著賣些豆包等。
此時來往的人不多,茶攤子上只坐著一位客人,在那里漫不經心的喝著茶。只見他聽了蘇厝的喊聲,站起身來,中等量的個子,穿著一身黃色長衫,三十來歲模樣,黑黃的方闊的臉,兩道長眉,戴著頂方帽子,樣貌也無甚特別之處。
蘇厝與蘇硯忙下了車,那黃先生也邁步走過來。蘇硯向他拱手問候道:“黃先生,聽聞得您的大名,此次勞煩您了。”
黃連平亦笑回禮道:“久聞蘇學士大名,何敢談勞煩,此是卑學的榮幸。只是卑學學識淺陋,原不敢在此賣弄,不過受蘇先生相邀,情之難卻,也不敢說相看,只好勉力在旁提些淺見薄識,供大人參考以用罷了。”
蘇厝笑道:“先生莫要過謙,這眉山縣中誰人不知先生黃仙人之名,您若不敢看,這里還有誰敢看呢。”
說著話,三人攜著上了車。蘇硯因問道:“聽聞這奇門之術,亦有許多分支門派。不知先生師從何派?”
黃連平笑道:“無門無派。只因自幼時起,便喜看這類書,其他的孩子從小玩得是竹篾球,滾珠子,我卻是每日端著羅盤、扔著銅錢推演作耍。奇怪的是,卑學在別的上面倒有限,在這方面卻一看就懂,頗能有些領悟似的。”
蘇厝道:“習學這個,必得有些天份。先生只怕上一世便是個修行人。”
蘇硯道:“依先生說來,‘風水’,到底這‘風水’二字意指為何?”
黃連平道:“人之所存在于氣也,氣之蒸騰為風,氣之聚斂為水,是為風水。氣要蒸騰,必需熱力,為火,為陽;氣要聚斂為水,必得背陰寒涼,亦即所謂陰陽。風水,陰陽,皆為氣之所化,其變化無窮,上為日月,下為山川,及至草木、人、獸、蟲、魚等,天下萬物,莫不是氣之所化,萬變不離其宗。”
蘇硯聽了,贊嘆道:“先生看起來年紀并不算大,卻已有如此洞徹之見,有如此的學問。”
蘇厝笑道:“你看黃先生是多大年紀?”
蘇硯遲疑道:“三十出頭?”
蘇厝大笑道:“錯了錯了,你再猜猜。”
黃連平笑道:“莫要難為了,卑學虛長至今五十有二。”
蘇硯大驚,重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黃先生果然修行人,全然看不出。”
蘇厝笑道:“要不是我從小認識他,我也不會相信。多少人猜不出來的。”
三人說著話,一路到了田莊上。
蘇家田莊上的管賬錢升來,早已率眾人在莊口等著,一時見馬車過來,忙忙的迎上前去,三人下了馬車,錢升來因笑問道:“幾位爺是先到屋里休息片刻,還是就到莊上去?屋里已備了茶點了。”
黃連平向蘇硯道:“先去把地看過了再說吧。”三人便直接往田莊里去。
蘇家的田地,三面環著小丘山,前面不遠是一條漣水河,河旁是一大片的蘆葦地。如今正值蘆葦初生時,映眼皆是嫩嫩的新綠。
黃連平手持著羅盤,四處走動觀看,蘇硯、蘇厝、錢升來等一路跟著。黃連平只顧看地,一會瞇眼遠望,一會低頭沉思,一會掰著指計算,一會彎腰下去拾點土拈看,并不說話,只一路走走停停,把這田壟,青山,轉了一圈,又爬到后頭山上四處查看。最終選定了后山坡上的一塊地,背對著蘇家田地的。因說那里山勢環抱,土地光潤,草木繁盛,地面平坦,藏風聚氣。
選定后,一行人便下了山來,又立在山下往上看,
這時卻聽見有人喊道:“哥哥,哥哥。”
蘇硯回頭看去,只見遠處有個人正站在那邊田壟上朝這里招手,又往這里跑過來。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的短打布衣,腰間系著一根黑粗布腰帶,身形矮壯矮壯的,短粗的脖子上頂著一張肥大的、變形的、松懈的臉,縮著兩只手,甩著膀子,歪歪扭扭地跑過來。
原來是鄰居周大爺的孫子周大牛。比蘇硯大著好幾歲,卻一直叫他哥哥。
周大牛一路跑到蘇硯跟前,咧著嘴笑道:“哥哥,你回來了啊,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大牛啊。”揮著手腳,搖頭晃腦地道:“大牛大牛,頂得一頭牛。”
蘇硯笑接口道:“看見拈拈糖,口水花花流。”
周大牛“嘿嘿”的笑道:“哥哥還記得我啊。我現在可不流口水了,不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