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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上尹川看著兩人優哉游哉離開戰場,頓時沒了興致,帶上頭盔把長弓往小兵處一丟,轉身就要下樓。
“哎喲!”
隨后傳來“哐當”一聲。
尹川回過頭,瞧見心愛的長弓落在了地上,而那名侍弓的小兵正彎腰撿弓,見他看來,連忙低下頭,費力地把弓箭捧起來抱在懷里。他眉頭一皺,很想破口大罵,但想到剛結束戰事就發脾氣有失風度,便冷哼一聲繼續下樓。小兵見他沒有發脾氣,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下來,抱著長弓跟在他身后。
“將軍!”
城墻下無數士兵列隊站好,見尹川下來,都右手握拳置于心臟處莊重行禮。
尹川冷眼一掃,照理講他應該說些鼓舞士氣的話,但他什么都沒說,寒著臉從隊伍中間穿過,向將軍府走去。幾位領兵的副將互相對望幾眼,也都默不作聲跟在他身后。
“好,很好,不愧是我教出來的,說出去能丟死我的人!”回到將軍府,尹川把頭盔往坐桌案上一放,轉身大罵。
幾位副將趕緊單膝跪地,知道暴風雨將至,全都把頭低下,不敢去看尹川。
“晉軍、址玉軍再怎么厲害,你們是木頭人嗎?不知道還擊嗎?排兵布陣都沒學過嗎?是不是這兩年日子過安逸了,腦子里除了花天酒地就沒其他東西了!”他叉腰轉兩圈,指著一排副將繼續罵,“我不在就英雄變狗熊了,真該晚點回來,一個個被打成熊貓才好!”
“是我等無能,有失戎軍威嚴,請將軍責罰!”副將們齊聲大喊,雙膝跪地,腦袋在地上磕出重重的一聲。
尹川雙手負后,胸中怒氣像熔爐里的火,不噴出來能燒死自己。但他瞧底下人這幅樣子,千言萬語最終又只化成一個“滾”字,隨后靠在椅子上,捏捏被氣疼的腦袋。
他也知道,前段時間戎軍被打得節節敗退不能全怪這些副將,于方和韓奇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將,尤其是于方,自從軍起便被譽為軍中神才,行軍打仗很有一套,而戎軍的將士,說白了單個挑出來都是以一抵百的勇士,但缺乏一個能有力掌控大局的將軍,兩軍對壘缺乏有效指揮,個人再厲害都逃不過戰死的命運。
不得不承認,有些才華得靠天生,后期學來的,再怎么努力,始終差了關鍵的那一環。戎族好不容易出現一個對軍事有所領悟的尹川,戰事打響他竟還在外游歷,說起來他也有責任。
“哎……”
他閉眼長嘆口氣,感慨人生為何如此麻煩。
一個輕微的腳步聲踏進屋子,尹川微睜開眼,瞧見是奉弓的士兵抱著長弓進來,把弓放回架上,然后頭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去。
“站住!”他呵道,“你是哪個隊的?見到將軍不知道行禮?”
小兵嚇了一哆嗦,轉過頭唯唯諾諾行個禮,“小,小的新來,緊張,將軍莫怪。”
尹川站起來圍著他轉了一圈,細胳膊細腿,低頭弓背,這一批的新兵太不像樣子了,都招的什么亂七八糟回來。
他不耐煩,揮揮手示意他快走,小兵像得了赦令,彎下腰快步向門外走去,然而走到一半,卻又聽見將軍叫他站住。
“轉過來。”將軍命令道。
小兵慢慢轉過身,還是低頭彎腰,不敢抬頭。察覺到將軍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他把腰彎得更低了,頭也使勁往回縮。
“縮,再縮,我給你找個烏龜殼來,看你能縮進去不?”
“小,小的不會,縮骨功。”他細聲回答。
他聽到將軍冷哼一聲,有些得意道:“裝,還裝。”
“小的不知道將軍在說什么,裝什么?”
他縮得更厲害了。
尹川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頜把臉抬起來,從牙縫里擠出“很好,真當我眼瞎”幾個字,然后把他拉到門前侍衛的面前,摘下他的帽子對侍衛問道:“她什么時候來的?”
侍衛一雙精明的眼睛,左瞧瞧尹川,又瞧瞧小兵,支支吾吾半天沒敢說出一句話。尹川氣得狠狠點頭,指著他下令道:“去,把三天內在城門值過班,見過她的人全都叫到校場去,每人給我領三十個大板子!晚上不許吃飯!”
侍衛終于有了些反應,張開嘴結結巴巴說道:“將,將軍,還有榮副將和周副將,也見過……”
“那就給我打五十個板子!”尹川怒道,“你們不知輕重就算了,他們還不知道?她是誰?”尹川一把拉過小兵,手指著他,語氣嚴厲,“這種危險地方是她該來的嗎?還瞞我,看樣子是我離開久了,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不?你去,就站在臺上跟他們說是我讓打的,看他們誰敢說個‘不’字!”
小兵終于受不了他的話,一反縮態,推開尹川叉著腰大聲說道:“我就是擔心你嘛,想來看你嘛,你就這么對我!你就沒點感動?”
尹川挑起一邊眉毛,咧唇冷笑道:“想我?來找我?我什么時候回來的你知道嗎?”
“這,這個……”
尹川冷哼一聲,“沒事盡往危險地兒鉆,你屬老鼠的嗎?我告訴你,虧了你是我妹,不然我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