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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身亡……
蘇赤華心中微微一顫,胸腔里泛起一絲悲傷的情緒,本已緊握的雙手捏的更加緊。
若他身亡,那便是他的不幸,也是她的不幸,與幸。
戰(zhàn)場之上,昆布終于與戎騎兵相觸,然而不等她細看,四條曲線優(yōu)美的馬腿便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抬眼往上,于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饒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將,臉上也不免有些怪異。
“許久不見了,于將軍。”她笑道。
不管怎么不得勢,終究是國君公子,外人面前不敢放肆。
于方翻身下馬,低頭拱手道:“末將于方,見過公子!甲胄在身,不能全禮,還請公子見諒。”
蘇赤華點點頭,轉(zhuǎn)眼一瞧被嚇得單膝跪地的士兵,心中好笑,“戰(zhàn)場之上,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說完打算走到前方去,于方卻挺直腰背,沒有絲毫讓路的意思。蘇赤華也不急,牽過士兵遞來的韁繩,冷冷看著他。
“戰(zhàn)場之上刀劍無眼,公子貴重之軀,不便前往,末將派人送公子回營吧。”
“回營?”蘇赤華笑道,“我的侍衛(wèi)還在場上沖鋒陷陣,他很依賴我,看不見我會沒有勇氣,我必須留在這里讓他知道我在才行。況且這么多士兵都在為晉、址玉兩國熱血奮斗,我作為一國公子,怎能只因危險二字便退縮?說出去太壞晉國公子的名聲了。”
說完不顧于方凌冽的眼神,翻身上馬向前走去,行至他身旁時,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雙眼在人群中一掃,隨后低頭笑問,“聽說我三哥蘇岑也跟著于將軍一道來了,他在哪里,怎沒見到他呢?前些日子我與他匆匆會面,都沒來得及說幾句話他便走了,想來可惜,我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呢。”
于方嘴角微抽,也翻身騎上馬背,“三公子有要事處理,不日便會回來。”
“哦。”蘇赤華意味深長的一嘆,“估計是我離開時忘記通知三哥了,讓他以為我還沒離開,仍在苦等。說來我真是個調(diào)皮的弟弟啊,等他回來,定當好好給他賠罪。”
“是。”
于方不再看她,雙目平視前方,兩人一路無話來到方陣前方。
此時韓奇凝神盯著戰(zhàn)場上的變化,同場上戰(zhàn)士一般,他也被昆布的行為深深震撼,既罵他白癡,又佩服他的英勇。見蘇赤華來了,全然忘記自己把她弄丟十幾天的罪責(zé),無不感慨道:“公子的侍衛(wèi)好生英勇,竟敢一人單挑戎騎兵。他叫什么名字?若活下來,我韓奇定要交他這個朋友!”
蘇赤華并列在他身邊,笑道:“英勇?妄圖以一己之力扭轉(zhuǎn)乾坤,韓將軍不該罵他愚蠢嗎?”
韓奇卻拍拍胸脯豪放一笑,“腦子里顧東顧西婆婆媽媽那是女人家,既為勇士,自當隨心而往,率性而為!”
蘇赤華點頭微笑,“他叫昆布,既然韓將軍看得起他,我便先代他謝過將軍了。”
“哦,公子對他如此有信心?”韓奇挑起下巴往戰(zhàn)場上一揚,“就不擔(dān)心他死了?”
“死了,”蘇赤華嘆息一聲,“有韓將軍這份心意,他也該含笑九泉了。”
韓奇嗤嗤一笑,“公子也真舍得。”突然又想起陳王的吩咐,看了眼于方,又看向蘇赤華,驚訝道:“戰(zhàn)場危險之地,公子怎么不去營地,跑這里來了?”
蘇赤華微微搖頭,發(fā)問道:“我那小侍女呢?怎沒見到她?”
“戰(zhàn)場不是女人該來的地方,”于方接過話,“她在址玉國營地。”
他說的輕描淡寫,蘇赤華卻聽出不滿,琴姑在址玉國營地,便間接說明蘇赤華選擇了址玉國,她不來還好,她來了,以后晉軍想要有什么動作,總會有所顧忌。
蘇赤華佯裝不知,轉(zhuǎn)眼向戰(zhàn)場看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本以為上場即死的昆布,此時竟然還活著!
他像一條蛇,巧妙躲過其他人攻擊的同時,卻也緊緊圍繞在騎兵長身邊。他雖還沒有成功拿下騎兵長的首級,但經(jīng)他這么一鬧,騎兵的隊形變了,身后騎兵各自散開,幾人一組向前方?jīng)_來。
騎兵長被徹底激起怒氣,大喝一聲揮動銀槍向昆布刺去,然而未等他使出全力,城墻上突然響起嗚咽的號角聲,戎族士兵一聽此聲,雖然心恨,卻也不得不退回堡壘。
這廂兩國將軍見對方收兵,雖然莫名其妙,卻也下令將士趕緊撤退。
這一仗打下來,他們占不了便宜。
而在戰(zhàn)場之上,昆布抬頭遙遙眺望那道銀如白雪的身影,烽火混亂,蘇赤華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那個背影,在這一刻竟然有了悲涼而孤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