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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西下，天將日暮，一片開闊的平原上飛馳著兩匹烈馬，暗金色的光芒照耀在蒼茫大地上，別有一番孤高曠遠的味道。

蘇赤華在前，昆布緊隨其后，兩匹寶馬在大地上踏出兩條綿長的塵煙。興許是騎得太久有些乏累，蘇赤華身體有些傾斜，昆布見狀趕緊縱馬到她身邊扶住她，“休息下？”

蘇赤華舔舔干裂的嘴唇，搖頭道：“快到烏蘭山了，我們得抓緊時間。”

昆布點點頭，松開手，繼續跟在她身后一路狂奔。

此時距離他們離開村子已過了五天。那日聽聞洛淇澤地的戰事后，蘇赤華便坐立不住，拉上昆布到鎮上買了兩匹好馬，一路馬蹄不停往烏蘭山趕去。

路間偶遇過幾波從邊境逃來的百姓，聽他們說，兩軍拿下洛淇澤地的洛淇城后，城中百姓曾奮起抵抗，起先敵軍認為只是普通百姓的反抗而已，沒有進行鎮壓，直到后來百姓的做法越來越詭異，所造成的傷害和影響也越來越大，以至于兩軍主將懷疑是有敵人暗藏其中，派人在城中大肆搜查，又再激起民怨。

原本百姓也不知道城中到底有沒有戎軍的人，但瞧這架勢，也認為有了，既然是自家軍隊的人，當然不能被敵人俘虜。

于是上百人拿起一切可以找到的武器跟搜查的人干了起來，那時戎軍正在撤退，兩軍準備著乘勝追擊，沒時間管這些事，便下了鎮壓的命令，可惜領命的人誤解了意思，大手一揮將反抗的百人盡數殺死，連帶著殺了與之有關系的幾百人。

邊境城市人口本就不多，自此，洛淇城徹底成了一座毫無生機的空城。

蘇赤華聽后心中既是驚訝，又是難過。那些暗中幫助百姓抵抗的，也許根本不是戎軍的人，而是她事先安排進去的貪狼。或許是他們見自己沒有完成任務，便想以這樣的方式將功折罪，為她的計劃保留一線退路，只是沒想到反而引起這樣的后果。

她心中有愧，若不是因為她，那些百姓或許就不會死。還有貪狼，他們在被處決的人里嗎？杜川又怎樣了？

懷著不安的心緒，蘇赤華又再奔馳一夜，終于在第二日早晨看到了烏蘭山的輪廓。

蘇赤華心下大喜，雙腿一夾馬腹，催促坐下烈馬跑得更快些。那馬卻有些疲累，受她這一夾不但沒有加速，反而立身嘶叫起來。

昆布急忙飛身上前，一手將蘇赤華抱下馬背，一手拉住韁繩，用力將馬拉了下來，“別趕了。”他皺眉說道，“你不休息，馬也要休息。”

好不容易可以停下休息的兩匹馬，都睜大眼睛祈求地看著蘇赤華，鼻子里哼出濃重的白氣，表示它們也快達到極限。

蘇赤華微喘著氣，她也累，她也明白快到極限的不止那兩匹馬，但她心急如焚，一刻一秒都不想多等了。

她走到坐騎面前，伸手撫摸著它背上鬃毛，“再堅持一下，就到了，就快到了。”

這句話是說給它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昆布暗嘆一聲，知道她是個倔脾氣，再怎么勸都沒用，只好替她拿住韁繩，以防止馬匹突然失控，把她甩了下來。

蘇赤華感激地看他一眼，正要翻身上馬，卻聽見烏蘭山方向傳來一陣悠揚的號角聲，隨即便是一陣激烈的鼓聲。兩人對望一眼，神色凝重，這是兩軍開戰了。

不必多言，兩人縱身上馬一路疾馳。戰鼓聲是從烏蘭山正前方傳來的，為求安全，兩人雖無言語，卻都十分默契地繞到距烏蘭山不遠的小山丘上。

到達山丘底部，戰場上的廝殺聲仿佛近在耳邊，兩人伸手狠拍馬背，讓這兩匹受累的好馬擺脫死亡的命運，隨即飛花走葉奔至丘頂觀看戰事。

從丘頂望下去，數十萬大軍黑壓壓一片陳列在烏蘭堡壘前方，于方、韓奇頭戴高纓身著寶甲，騎著紅鬃烈馬，氣勢威武地指揮者大軍一步步向戎軍進攻。

一路走來都聽說戎軍節節敗退，潰不成軍，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只見身著黑甲的址玉軍和身著紅甲的晉軍，一路勢如破竹，將戎軍逼得直往烏蘭堡壘退去。兩國騎兵一路向左一路向右形成包圍之勢，防止有戎軍從兩圍逃出反對步兵形成包圍。

敵軍無能至此，根本不需要多高明的戰術，只要夠勇猛，就能嚇破敵人的膽，輕松取得勝利。

韓奇眼露精光、面帶微笑，似乎已能預見自己攻破戎軍要塞，殺入戎國都城，將戎王擒回址玉國的偉大功績。相反于方則是雙眉緊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戰場不肯移開，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始終縈繞在他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