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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菲沐浴完以后也覺得一身松快,問問月紅怎么進的宮。她答道:“奴婢的男人孩子都沒了,奴婢也沒了依靠,被人三倒兩賣就進了宮。奴婢現在既然進了宮就一心服侍高才人,死也不出宮了,若才人可憐見,就讓奴婢一直在您身邊。”
晚菲聽畢,心中稍有不快,微微點頭。心想人人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想我現在也和她相差無幾,我重生過來,也沒了丈夫兒子,若說好一點,我還有一個才人的位分,但在這風云突變的后宮,一切都是未知的。
月紅正準備與晚菲開臉,見白蕊往外收拾洗具家當,便好言求道:“白蕊大姐兒,才人洗過的水別潑了,留給我些洗洗頭發,我這頭發怪刺撓的癢。”
白蕊冷言說道:“那你快著點,我且等著睡覺呢。”
晚菲說道:“你留于她些熱水怕怎么?又不少你一塊肉,平白的急催她,把我的臉也開不好。”
白蕊聽完話撂下臉便走了,心想你洗不洗頭與我何干,走到院子里把剩的水倒個罄凈,自去睡了。月紅給晚菲開了臉,伺候睡下,夜已經十分晚了,忙回到西廂房,看那桶里盆里干干爽爽,一滴水珠也沒有,見白蕊睡下,不耐煩大聲嚷道:“白姑娘,讓你留下的水哪兒去了?”
白蕊躺在床上假裝酣睡,任她在一邊嘟囔。一夜無話。
第二日白蕊伺候晚菲梳洗時,發現她鬢邊紅紅的,錯不了昨天是月紅那個鬼奴才下重了手,便說道:“高才人,你看看鏡子,這邊是不是腫了?”
晚菲側臉一照,耳朵邊果然有兩道紅色的印痕,用手摸一摸還有些疼痛。白蕊在一旁說道:“準是月紅昨夜粗心大意給才人弄傷了,奴婢就知道她笨手笨腳干不了好事!才人吃點疼痛沒什么大礙,只是明天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在眾人面前豈不讓人笑話?”
晚菲瞥了白蕊一眼,說道:“你就會事后諸葛亮,現在怪她還管什么用?早早的你不知道守在我旁邊看著她。”
在一旁布置早飯的高棠魁也走過來,說道:“依奴才看來,到明日覲見皇后娘娘還有一天,可以來得及熱敷,褪褪紅腫。”
晚菲看他一眼,他昨天臉上被打了一頓,現在也并不紅腫,想來他們奴才常常在宮里受主子欺負,在這一方面有了經驗。讓人欣慰的是,高棠魁并未因昨天的事情惱我。晚菲嘆了口氣,也沒想到會在這里出了岔子,向外看看正在掃院子的月紅,心里后悔已晚,打罰她也無濟于事,本來也是自愿的。這一整日高棠梨就一直守在身邊幫著熱敷。
夜里晚菲為這件事情輾轉反側睡不著,生怕第二日不好,深夜才淺淺睡去,只覺得剛剛睡著,便被白蕊叫醒,說是已經到了寅時,要準備梳洗了。晚菲只覺得腦漲,體力不支,又在躺在床上閉眼養息,一直捱到寅正才起來。
一起床,看著天□□亮,這時才知道時間有些倉促,白蕊與月紅也是緊鑼密鼓為晚菲穿衣打扮,高棠魁和李公公就收拾飯茶。
白蕊因為那一道傷痕往晚菲臉上不知涂了多少胭脂水粉,晚菲多日不曾上妝,臉上十分容易掛粉,所以今天的臉龐眉梢極盡精致勻稱,就是晚菲也沒見到過這樣的自己,險些認不出,那條隱隱的傷痕也在胭脂下淡了下去。
尚宮局領來的衣服是一套嬌綠繡雙魚配的宮裝,晚菲只恨今日臉面較為僵硬,越發顯得整個人遲暮了幾分,可是礙于皇后才是宮里的新娘子,今日自己明明就是一個陪襯而已。晚菲摸一摸光滑如水的桃紅邊幅,說道:“真是絕好的料子啊……”
時間匆匆,來不及吃什么,只將高棠魁端過來的一盤糖糕吃了一片,釅茶漱了口。晚菲挑了白蕊和高棠魁伺候自己,芳儀苑也只有這四個下人,再也挑不出什么好歹。月紅粗笨上不了臺面,李公公狡猾愛出風頭。白蕊雖說伶俐,但也是個冒失鬼。只有高棠魁合人心意,礙于他是太監也不能事事輔佐。
月紅和李公公只是撅著嘴,說道:“高才人果真是個偏心的,只帶他們兩個人去,把我們拘在家里,好歹讓我們也見見世面!”
白蕊只在一邊嘲諷道:“你們二位別不知趣,以為這是什么好事么?若是在皇后娘娘面前犯了錯都是殺頭的。”
李公公哼道:“別人家的主子帶著一群伺候的奴才,才人帶兩個人過去豈不丟人么?”
晚菲心中也不寧靜,賴于理會他們,帶著白蕊和高棠魁就往坤寧宮趕去。夏日里,天已經亮了,一路上各色花草無比新鮮,盡管晚菲一直認真打理芳儀苑那幾株普通的花草,到底沒有宮里的花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