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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蕊一被揭發,氣急敗壞,無賴地哭道:“高才人,你也放尊重些。我好歹服侍過你兩年,要不是我放火燒了那赤蠟齋,你有機會見到皇上么?到如今,你自己沒本事,倒天天欺負我。”
晚菲聽到赤蠟齋起火的真相,愣住了,坐在凳子上氣得渾身亂顫,沒想到竟然是她放的火,真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事到如今,都成定局,眼前這個人是要不得了。
晚菲氣得打也打不動,罵也罵不動,說道:“你走吧……”
白蕊看了晚菲一眼,知道她拿定注意了,心灰意冷,沒再說話就跑走了。
晚菲聽著她嗚嗚的哭聲漸漸遠去,直到聽不到時,心又慌張起來,她走了,我的起居誰來照料?再換一個,是不是一樣的眼高手低?
晚菲自己收拾著桌上凌亂的殘局,靜默地對燈長嘆,今夜又無法入睡了,心里念道,不知我家官人怎么樣了,有沒有想念我這個亡妻,不知道他娶妻了沒有?我家兒子在家吃得飽么?穿的暖么?會不會受人欺負?想著想著眼角淌下淚來。
晚菲獨自走到庭院,一片不圓的月亮正在當空,想想應該是深夜了。深宮里的夜很靜,晚菲突然聽到淅淅的腳步聲,突然宮門處現出幾個人影來,把晚菲嚇了一跳。
“是誰?”
“高才人莫要高呼!皇上駕到,你還不見架?”說著一只宮燈照在了前面。
晚菲借光看了一眼,有一名身著盛裝的人從幾個宮監里脫身而出,輕快地走出來,他笑意朦朧地對著晚菲,的確是那張熟悉的面孔,晚菲慌忙整理儀容,跪下道:“妾身高氏參見皇上,皇上萬歲金安?!?
皇帝走到晚菲跟前,笑道:“欸!這樣晚了,高才人怎么也沒安寢呢?”
晚菲抬頭仰視了一下龍顏,他果然是漸漸成熟,夜色深沉,他看起來還是那么的生龍活虎。晚菲復又垂下頭去,看到自己尋常的裙裝和皇帝華貴的龍袍,相形之下心中好不是滋味,“妾身只是偶爾想起父母……公主,難免苦思,缺少睡意,皇上不必為妾身費心。”
晚菲在這么多人面前十分不自在,不自覺的抻著裙擺上的褶皺?;实凵爝^一只手來,說:“快起身吧,你這地上又涼,也不干凈,帶朕到屋里坐坐?!?
晚菲遲疑了一下,雖然現在眼前的皇帝已是自己的夫君,可想到重生以前的官人,終究還很矜持,何況進宮以后事事冗雜,只和皇帝見過一次,不要說什么忠君的話,即便是一絲愛意,也脆弱不堪。
她不敢讓皇上久等,握著皇上的手站起來。她近來親自操持家務,手掌變得有些粗糙,相反,皇上的手卻十分溫熱軟和,羞得想要撒開他的手,誰知皇帝竟饒有興致的捏在手里。
跟隨皇帝進屋的有兩名太監,剩余兩名在外面把守。晚菲看這寥寥幾名宮監,便知道其中的端倪,想必皇帝是私訪我了,并不敢大架我芳儀苑。心中稍稍有些不快和失望。
晚菲還如在夢里一樣,不知道如何伺候圣上,只忙著用袖子撣撣椅子上的灰塵,讓皇上告坐,又用干凈的茶杯沏了一杯熱茶端給皇上:“妾身這里沒有好茶,委屈皇上了,若是不嫌棄,拿這漱漱口罷了。”
皇帝瞅了一眼那茶水,既無顏色,也無香氣,將它擱在一邊,說道:“晚菲,這兩年委屈你了。朕當年做郡王時只有你一個人對朕忠心不二,朕登基以后,礙于朝政與太皇太后的顏面不能再將你帶在身邊,十分愧疚,你是不是常常怨恨朕啊?”
晚菲聽了這番話,才知道妹妹對皇帝原來這樣癡心,倒是苦了自己。晚菲傻傻地搖了搖頭?;噬闲Φ溃骸澳氵€是像以前不愛說話。”
皇上走到書桌前,拿著上面的紙一張張翻看,笑道:“倒像是另外一個人寫的,雖說工整,倒不如以前俊逸溫良了,多了幾分戾氣?!?
晚菲尷尬極了,走上前去,將皇上手中的紙和桌子上的紙一并搶到手里,藏在身后,“還說呢!都是這些紙張惹出一大堆禍來,以后再也不寫了,寫了還讓皇上笑話。”
皇帝失聲笑了出來,手伸到晚菲的后面去抓那些紙,“讓朕再瞧瞧,都寫了什么悄悄話給朕說。你那些從火場里抱出來的紙,朕一一過目了,那些對朕肉麻的話真虧你寫的出來。”
晚菲沒料到那些沒看的書稿里是妹妹對皇帝寫的東西,真是歪打正著了,皇帝與妹妹之間到底還有多少秘密自己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郎湊到身上,他的胡須都還沒硬,蹭的臉癢飄飄的。
晚菲畢竟是女子,沒一會,身子漸漸松泛起來,臉上也陣陣暈紅。兩名太監也很知趣,看到皇帝龍興大發,一名太監就悄悄出去了,另一名則深深地埋下頭,不敢多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