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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嘆了口氣“雖然我已是厲正言辭的拒絕了,但就怕他們不肯善罷甘休,給你使絆子。”
松哥想了想道“祖父當年已是被除了族,我們和淮陰林氏毫不相干,這事說到哪里,我們也占著理?!?
玉珠也皺了眉“說是這么說,就怕是那小心眼的,你日后進了翰林院也當留個神?!?
松哥應了,山子看著他道“早些去歇著吧,這一天你也累的不輕。”
一家人各自歇下不提,沒幾天松哥的任命就下來了,授從六品翰林院修撰,松哥從此也算正式踏入了仕途。
而玉珠最近也有一樁煩心事,當初這房子租的是半年,馬上就要到期了,是續租還是搬,這得好好考慮一番。
一家人商量來商量去,幾經衡量,最后為了松哥上衙方便,還是決定搬,這地方到底是有些偏,搬去大一點的宅子,以后他們離京了,也能讓松哥雇幾個下人伺候著。
關于是租還是買,倒是松哥給了意見“租吧,我想著三年之期到了,謀求外放。到時那宅子豈不是閑置著?!?
如此挑了一個日子搬去了一處離翰林院較近的兩進宅院里,松哥每日也能多睡半個時辰,玉珠也覺這家搬的值。
而山子也忙著去打探許家人的事,等著事情有了結果,他們一家除了松哥就要返鄉了,松哥私下里也懇求過爹娘能在京中陪著自己,但是人大概都有歸家的心思,這京城于玉珠和山子而言只能是過客,他們在此也給兒子幫不上什么大忙,再者陳叔還在家里,他們也不放心。
淮陰林家
林侍郎三月底回了一趟林氏宗族,去見了此時林氏一族的族長,也是山子的祖父,林伯煜的親爹,林清。
“大哥,我知道當年大伯父的處置讓你很失望,伯煜侄兒遭此劫難,是誰都心痛,但眼下林氏一族岌岌可危,為了宗族著想,我還是希望大哥能走這一遭?!绷质汤蓜竦馈?
林氏一族在外雖然還有著一門九卿的榮耀,但那早已成為歷史,現今族里也就林侍郎官職較高,還是無什么實權的禮部,而族中下面的弟子更是不爭氣。
自從林伯煜被除族之后,林氏一族就跟受了詛咒一樣,不僅無人中過進士,甚至舉人功名者都鳳毛麟角,如此一來,衰敗只是早晚的事,是以他才看到松哥覺得看到了希望,有大才又有大智,也只有這般人才能帶領林氏一族重新走向輝煌。
林清聽了林侍郎的話,只是在屋檐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他已經近八十歲了,耄耋之年,但還算耳聰目明。
“十一弟,你說的我都知道了,你剛回來,還是去歇著吧?!?
林侍郎急了,他回來又不是為了歇著的,不把這件事解決了,他哪里睡得下啊“大哥,家族為你我提供了優渥的生活和求學上進的機會,你我從小就被教育著以家族為先,如今家族岌岌可危,大哥難道就袖手旁觀?任由林氏一族這般衰敗下去,大哥身為林氏一族的族長,到時有何顏面去面對列祖列宗。”
林清聽了此言,仍是閉著眼不急不躁道“十一弟,我并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家族的事,為了家族我犧牲了兒子,自己家不成家,如今你讓我端著旁人祖父的身份,拿著孝道去壓人,未免可笑?我雖是他的祖父,但我未供過他們一絲線,一粒飯,生養之恩,有生有養才叫恩,如今這般,我拿什么臉去見人?”
“仗著那可笑的血緣么?當年爹將我兒除族,血緣并未成為他最后的依靠,如今又仗著血緣讓別人對你剖心挖肺,你不覺得甚是可笑么。”
“林氏一族對你我有恩,但對他們并無半點恩惠,既無恩,又何以讓人對著林氏鞠躬盡瘁,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我已是對不住兒子一回,難道連孫子都要為了林氏一族埋葬不成,我怕百年之后,去了地下,沒臉見兒子?!?
林清此人,雖于仕途上沒有什么大的前途,但為人清廉公正,且他有一個好兒子,林伯煜當年雖然不若松哥那般三元及第,但也當得上是少年俊杰,十八歲就中了探花,族里誰人見了不羨慕,甚至都說族里的興旺就靠著他們長房一脈了,誰知世事難料。
看來大哥這是說不通了,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大哥的心結還是這般深,林侍郎起身出了院子,他得想想辦法說動大哥才好,否則豈不是白回來一趟。
等到他出了院子,林清睜開了眼,看著院中的灼灼桃花出神,隨后起身進了屋內,堂屋的八仙桌上供著幾個牌位,他上了一柱香,凝神看了那升騰起的煙圈半晌。
“我對不住你,沒保住兒子,但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就必不會讓他們再跳進林氏的大染缸。”
這是老天對他林清的懲罰,妻子去了,兒子去了,雖然還有親孫子,但卻永遠都無法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