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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明晃晃的，玉珠在他臂彎里正睡著，眼簾下有明顯的黑眼圈，看得出來，最近應該是沒休息好，山子心下更是自責。

他穿好衣服出門，看到平安正在灶間的門口劈材，松哥在東屋窗下澆他娘以前種的那些花草，正值夏季，月季盛開，紅的粉的，煞是繽紛。

看見他出來，平安問了好，倒是松哥端著小葫蘆瓢瞅著他爹不吭聲，小臉嚴肅的很，山子心里一痛，看著兒子道“可是吃過午飯了？”

松哥不接話，倒是平安開了口“少爺已是吃過了，只是小的廚藝不佳，倒是委屈了小少爺。”

山子揮揮手，讓他忙他的，將兒子手中的小葫蘆瓢放在地上，山子拉著兒子進了他爹以前的書房，山子在椅子上端坐了，將兒子拉到腿邊誠懇道“是爹不好，讓你也跟著擔心了，以后必不這般了。”

山子想他娘為了他委屈求全，反觀他為松哥做的，他實在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松哥聽了他爹的話，小臉上終于有了表情“那爹以后還會不會再惹娘生氣？納姨娘生個庶弟庶妹。”

山子聽了這話更是心痛“不會，以后你只會有同胞的兄弟姐妹，即使沒有，爹娘只有你一個也好。”他爹和他娘不也是只有他一個嗎？

松哥想了想，他爹這話大約是做了承諾，然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那拉鉤，不許反悔。”

山子看著兒子這幼稚的舉動，終是順著了他。

拉完勾，松哥仿佛放下了心“這般晚了，娘早飯都沒吃，午飯要是再錯過了可怎么辦？我去叫娘起床吃飯。”話落，就要轉身出去。

山子忙拉住他“這個，讓你娘睡吧，昨天都怪爹，半夜才到，將你娘吵醒了，現下還是讓你娘多睡會吧，吃飯的話不急。”

松哥聽了，不贊成的看著他爹“爹，你下回可別這樣了，娘不但休息不好，飯也不能按時吃，這樣對身體不好。”

“爹知了。”

山子去灶間打了熱水，端去了西屋，給玉珠清理了一番，然后服侍她穿上干凈的里衣，期間玉珠醒了過來，山子看她這樣安撫道“你再睡會，索性也無事，我一會帶松哥到處走走。”

山子出了屋，對著平安道“你先回縣衙，有什么事先讓陳縣丞代勞，我在這待幾天就回去。”

平安領命而去，倒是山子飯后領著松哥去了山上，給松哥展現了一番他少年時的看家本領，下河撈魚，上山抓雞。

松哥這沒見過世面的果然看呆了，那雞那魚到了他爹面前就跟傻了一樣，直愣愣的往網子里鉆。

然后山子又教兒子下水游泳，自己這頂頂好的泅水本領，兒子怎么能是個旱鴨子呢？松哥跟著他爹徹底放飛了自我，原來農家的生活也可以是這般有趣的。

及至天晚了，山子背著兒子回家了，松哥摟著他爹的脖子，頭上是他爹用草編的帽子給他遮陽的，經過一下午的暴曬現在已經有些蔫了，山子一手托著兒子的小屁股，一手拎著今天一下午的收獲，兩只雞三條魚，兩人一身的泥水，還有被樹枝刮破的地方。

到了村口，家家戶戶已經升起了炊煙，這幾年因著山子一家的資助，村子里的路變得又寬敞又平整，不少人家蓋起了瓦房，因此路上有遇見農耕回家的鄉民，都熱情的給山子打招呼。

“山子啥時候回來的？你媳婦不是說你有事沒回來嗎？”這是年紀大些的。

“山子哥今天去俺家吃飯吧，帶上娃和嫂子一塊。”這是村里的年輕一輩。

“山子叔，我今年能上學堂了，我爹說讓我見了你得跟你說聲謝。”這是跟松哥差不多年紀的孩子。

......

山子一邊熱情的回應著鄉民的招呼，一邊將手里的兩條魚和一只雞送給了幾位長輩，手里只留了一只雞一條魚。

離家還有十幾丈遠的時候，山子看到玉珠站在門口，向路口不斷的張望，大約是在等自己和兒子，山子加緊了腳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