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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沉默了,他知道玉珠的用意,他這些日子渾渾噩噩的,明顯還沒從他爹去世的打擊中走出來,離開這個地方,或許他才能振作起來。
只是人都說故土難離,倒不只是眷戀家鄉,而是離開一個熟悉的地方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重新開始生活,這其中又有多少未知的波折。
只是山子也知道玉珠是為了自己好,他想了下倒也沒拒絕,只是道“這離開豈是說能走就走的,不論是鎮上還是縣里我們都不熟悉,那縣里還是上次我和爹考試去過一次,也只能說是走馬觀花看了一眼,這樣茫茫然的就去,怕是不妥。”
玉珠道“這個我也不甚了解,倒是可以問問陳叔,陳叔見多識廣,想來應知道如何辦。”
聽玉珠這般說,山子倒是也動了心思,和玉珠一起回家向陳叔討主意。
陳叔病剛好,在堂屋桌旁坐了,聽了二人的話,尤其聽說這主意還是玉珠提起的,不免多看了玉珠一眼,大哥說的真沒錯,這姑娘倒是個有魄力的,尋常的姑娘豈敢有這想法,現下玉珠年紀還小,等再長幾年,怕是更了不得。
陳叔道“既然打定主意要搬,那就索性搬去縣里,之前你陳嬸去了,我扶棺而回,倒是結識了幾個鏢師,為人很是忠厚,或可托他們幫忙一二。”
接著陳叔又道“這搬去縣里不難,只是你們可想過以后有什么打算。”
別只是小孩子家家的腦子一熱就想著搬了,豈知縣城那等地方居不易,如果沒有提前盤算好,怕是到時要火燒眉毛了。
玉珠道“我想到時開家繡莊鋪子,專門賣我的繡品,如此既可支持家里生活也不浪費這番手藝,就是不知縣城的鋪子好不好找”說道這,玉珠頓了下道“還有......”說著看了眼山子,仿佛有什么顧慮。
山子看玉珠看自己,只以為有什么為難的,忙道“可是有什么為難的?”
玉珠道“山子哥,我就是怕別人知道我操持這商賈之事,讓人看輕你,你如今也是秀才了。”
時文人清高,瞧不起商人,更不愿和銅臭打交道,只是在縣里那等地方,如果不想個法子有個進項,一家子豈不是要喝西北風去,玉珠也不愿將繡品交于繡莊,利潤都被他們抽成了去,自己忙忙碌碌,倒是為他人做嫁衣了。
山子聽著玉珠的話,心里很是愧疚“這養家本應是我該擔起的責任,如今倒是要靠你,我心里已是很過意不去,又豈會在乎別人的眼光,只是要勞累你了。”
玉珠忙安慰山子道“山子哥說的什么話,這些不過都是小事,你不嫌棄就好。”
陳叔聽著二人的話,微笑道“山子,既然玉珠有如此打算,你也莫要謙了,你可有什么想法,也說來聽聽?”
山子想了想道“陳叔,如今我只是個秀才功名,擔不得什么事,而且要守三年孝,我想把學業揀一揀,將來也好再往上進一步,如此也算不負我爹的期望。”他心里還念著為他爹爭光呢。
陳叔聽了他的話,先是沉默半晌,終是道“如此也好,既然你想進學,去了縣里,不如去白鹿書院求學,多與同輩人交往,好過你一個人埋頭苦讀。”
白鹿書院算是這附近一代頗有名氣的書院,聽說書院的創建者薛老山長曾擔任過大學士一職,后來年紀大了,退了下來,回了家鄉,建了白鹿書院,教書育人回饋鄉民。只是薛老山長早已故去,書院的山長也已換了好幾個,雖然名氣不如薛老山長大,但也都是飽學之士。
自從白鹿書院建成,每年慕名而去的書生不知凡幾,臨近幾縣的學子也常常不辭路遙而到書院求學,但聽說大多都被拒之門外,由此可見,白鹿書院在挑選學生方面還是頗為嚴格的。
山子聽說陳叔讓他去白鹿書院求學,忙道“陳叔,這書院聽說很難進去,就怕侄兒去了也吃閉門羹。”
陳叔道“雖然最近因你爹去世,你學業停了,但底子還在那里,再說你已有秀才功名,去了縣里,你先將那書再用功研讀一番,不怕到時候不被取中。”
山子心里嘀咕,他陳叔對他可真是有信心,他都沒這個底氣。
看著山子面帶猶豫,陳叔皺眉道“剛還說要用功讀書不負你爹的期望,現下還沒怎么樣就被一個書院嚇的招架不住,就這還想著將來再進一步,那舉人試豈是好考的,一個小小的書院入學試你都不敢面對,你的男兒志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