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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那書店的老板也都以為玉珠有一位了不起的哥哥,抄的書不僅在那群學生里字跡是最好的,而且抄的還快還整潔,一人可以頂兩人了,讓他每每見了玉珠都要說一回讓他與她哥哥引薦一番,玉珠一概推脫哥哥要忙科舉,無暇他顧,抄書也是迫不得已。
有了玉珠抄書的進項,家里的經濟狀況也不再窘迫了。玉珠的懂事明理,讓林氏夫婦既心疼又憐惜,看在山子眼里更是扎眼,但估計這些年他爹娘扎的次數太多了,雖則心理不舒服,倒是沒有小時候那種時不時我要離家出走的想法了,權當看不見吧,山子安慰自己道。
柱子的婚事訂下沒多久,就辦了婚禮,鄉下人家結婚都早,山子也去參加了兄弟的婚禮,看著柱子雖則前段日子還抱怨著說對這樁婚事不喜,但如今也是滿面紅光的臉,柱子覺得自己這做兄弟的落后了一大截,以前他可是事事領先的。
自己明明有個未婚妻,可還是個黃毛丫頭,也不知道自己哪年哪月能趕上柱子的腳步,事實證明,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以后他會發現,他在婚姻子嗣上被柱子遠遠的甩在了后方。
大約是柱子婚禮對于山子的刺激,晚上山子在屋里溫書的時候,看著燈下忙碌的玉珠,試著找出點紅袖添香的感覺,然而看來看去,對方都是個毛丫頭,除了再次抱怨他爹娘給他訂了門不靠譜的親事,山子對于婚姻的渴望也淡了許多。
大約是山子的目光長時間的粘在自己身上,埋首抄書的玉珠停下筆抬起頭疑惑的看著山子道“哥哥,怎么了?”
山子也醒過神來,尷尬的說“咳,無事,只是突然有些餓了,正想叫你,沒事,忍忍就過了”他就順嘴一說,以前他就老指使玉珠這般干活。
玉珠疑惑的看了眼山子,他不是去柱子家吃喜酒去了,家里就沒留他的飯,難道是酒席上沒吃飽,玉珠按下心里的疑問,說道“這又不值當什么,哥哥正在長身體,讀書又要費神,餓了哪能忍著,等著”說著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山子想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真是笨啊,找的什么爛借口,不過玉珠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玉珠剛搬過來的時候,那時候還小,山子常常指使玉珠端茶倒水,但這丫頭常陽奉陰違。
玉珠哪是心疼他,只是覺得哥哥餓了,自己不給做,萬一一會他去麻煩娘怎么辦,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應承了。
一時玉珠端了碗雞蛋面進來了,好大一碗,山子看著那碗面很是發怵,但自己撒的謊,撐死也要圓過來。這夜山子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得出了一個真理,那就是人無論是餓著還是吃撐了都不好受啊。
再過半月就是院試了,林伯煜早已讓山子做好準備,今年下場一試,山子也是信心滿滿,志在必得,這么些年被他爹都給看扁了,終于迎來了一個一雪前恥的好機會。
而玉珠則在林夫人的指導下給山子裁新衣,雖然簡單的裁衣玉珠也會,但是,只能說也就是符合鄉下人家基本的穿戴需求了,比不得她娘現在讓她做的這么精細,又是鎖花邊,又是繡暗紋的。
林夫人坐在旁邊看著玉珠裁衣,輕輕摩挲著那布料,這是為了山子科舉,林夫人特意拿出來的,是少見的絲綢,也是當年她離開京師時特意留下的,當時為了打點關系,她的嫁妝送出去了不少,后來又變賣了一部分,只留下了少少的一些東西。
玉珠的身世沒人告訴她,但她自己也能感覺到有些奇怪,比如她們家明明這么窮,她娘卻能拿出一匹這么上好成色的絲綢,還眼都不帶眨的就給她哥裁了衣,她爹明明是有功名的,且那學問也是極好,但卻甘于在這小山村里做個教書匠。
但她也沒有問,讀了這么些年的書,她左右也知道了些事,看樣子無非就是富貴之家沒落了,又何必問出來,戳她爹娘的心窩子,她只要確信爹娘是愛她和哥哥的就行了。
一切打點妥當,山子就要去縣里提前做準備了,他爹林伯煜雖然常常覺得自家兒子不夠聰明,上進,但是終究是自己的親兒子,又是第一次離家,難免放心不下,就打算停幾天課,陪著山子進城陪考。
山子在這臨考前,總算是體會到了久違的父愛,他爹在這陣子恨不得走哪把他拎哪,一遍遍的說著考場上的注意事項,如何答題,如何應對意外等等諸如此類,讓山子也有時不免在心里大呼吃不消。
總算到了出發的日子,玉珠早上早早起來做了豐盛的早餐,吃過飯,山子背著包袱和他爹一塊出發了,走了一會,回頭看著他娘和玉珠還站在路口遙遙相送,山子回頭繼續跟著他爹向前走去,踏上屬于他自己的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