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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快只剩她和路皇后兩個人,她依舊恭敬地立著,安靜地等著路皇后開口。
“本宮真的很好奇,公主究竟是來做什么的呢?”路皇后就像在聊家常一樣問道。
“皇后娘娘既然知道蒼梧,又怎么會不知道昕然是來做什么的?”
路皇后臉上隱隱露出一絲笑容,卻是意味不明的:“公主如此為社稷著想,不惜將自身置于如此境地,真是讓本宮佩服?!?
這路皇后一言一語都不單純,像在試她的目的所求,又像在暗示什么。她不算早有準(zhǔn)備,卻也不至于亂了手腳。
對于路家,她其實是有些先入為主的。只因著有顧景的交情,有季凌徹一眾人,她便對景家是有好感的,而路家,與景家一向不和,甚至說是世仇也不為過。
兩家的對立已經(jīng)不是這一代兩代的事,以至于最初的原因竟都漸漸被遺忘了。她聽過個大概的版本是說曾經(jīng)有一路一景兩個妃子在后宮斗得很是厲害,兩人都仗著有家族做后盾,手段頗是狠辣,結(jié)局也相當(dāng)慘烈,自此,兩家算是結(jié)下怨了。
而不管這種故事真實性如何,至少從現(xiàn)在來看,路景兩家在政見上就各執(zhí)一詞。這兩家又算得上是十一世家中最有權(quán)勢的,是以幾乎形成兩派,在朝中竟也維持著一種平衡。
又據(jù)說,景貴妃當(dāng)年入宮就是因為路皇后封后,這就像個不可言說的慣例,后宮若有路,就不可無景。而多年下來,卻也從沒有景家或路家的子嗣登基稱帝,兩家的對立與平衡就這樣延續(xù)至今。
兩家人相遇,面上自然不會吵得一塌糊涂,然而真正的情況,恐怕只有兩家的掌權(quán)者才會清楚。
她并不知道,季凌徹是處在怎樣的位置,怎樣的立場。但無論如何,有了這一層,她實在無法對路家有太多好感。
當(dāng)下她不慌不忙地回答:“娘娘過獎了,昕然自認(rèn)也不是那般無私之人,只是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稱,有些事認(rèn)準(zhǔn)了,怎么也是要做的,娘娘說是么?”
路皇后看著她,輕淡的目光含著冷冽,像是要將她的一切暴露無遺。
“原來公主是已經(jīng)想好了?”
她靜默片刻,說道:“家國安寧,乃多少人畢生所求,昕然不才,愿仿先賢?!?
“家國安寧...”路皇后輕聲重復(fù)了一遍,像是撩起了什么心事,“何謂家國...”
雖然路皇后聲音極低,像是自言自語,她還是低低答道:“有民故有家,有家故有國?!?
路皇后的眼神復(fù)又清明起來,目光重新停在她身上,良久之后才說:“圣女不可嫁天子,公主此話可當(dāng)真?”
這個問題已經(jīng)算是相當(dāng)直白,路皇后大概也是明白,有的事和她繞來繞去也沒什么意思,莫不如直接問得答案。
“千真萬確?!?
路皇后又頓了頓,唇角帶起絲高貴又清冷的笑意:“公主容貌傾城,才藝無雙,不曾想竟也是這樣的妙人?!辈⒎亲I諷,卻也絕不是贊賞。
“娘娘謬贊,昕然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恕昕然冒昧,娘娘到底在在意什么?”她開始反客為主。
這話問得沒錯,不管暗里的形勢如何,路皇后的兒子現(xiàn)在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未來的天子,她又何必還來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tài)?
她不認(rèn)為路皇后對她這個圣女有那么重視,而且有了母后那一層,說不定她其實很討厭自己。
“原來公主還不知道自己的地位么...”路皇后說得很含糊,“罷了,是本宮多心了?!毖壑械纳畛赁D(zhuǎn)瞬即逝。
她猛地抬眼,卻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既然如此,昕然便先告辭了,太后娘娘那邊可能還等著呢...茶的事,不知可否勞煩紅鴛姑姑或者紅鴦姑姑送到沁安殿,昕然定會為娘娘盡心?!彼Ь吹馗孓o道。
宮里的人都知道,太后與皇后關(guān)系并不算好,她這是在用太后壓皇后放人。
“也好,你先去吧?!甭坊屎蟮?,倒也沒惱。
她又行了禮,緩步離開,儀態(tài)依舊端莊,沒有絲毫慌亂。
離雙等在門外,見她出來急忙迎上來。
“公主...”離雙欲言又止。
她示意離雙沒事,先離開再說,主仆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含寧宮。
她在進(jìn)宮前便做足了被人試探詢問的心理準(zhǔn)備,除了路皇后最后說的那句讓她有點在意,其他的倒是沒什么,一時也就不再多想,直奔慈心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