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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幾句,太后才讓她離開。她回到席位上,眼光投向明帝,卻不見他神色有異。她心念暗動,轉(zhuǎn)而打量起宴會上其他的人。
后來的氣氛很好,明帝聽說孟國進獻的三匹寶馬均被收服,龍顏大悅,當即把三匹馬分別賜了馴服的人,季凌昱的是踏雁,季凌綾的是追星,而雷騁,被賜給了季凌徹,明帝似乎刻意忽略了她與彩錦公主賽馬的那一段。那日在馬場的事大概傳得頗廣,聽到明帝的決定,不少人朝她看過來,她卻神色如常,恍若未聞。
當日去的諸侯國使者并沒有她認識的人,就連曜國派來的也是個她沒怎么見過的禮官。大概因為壽辰過去不久就是祭天大典和夏末狩獵,壽辰重要,后兩者更為重要,壽辰只要禮到心到就不成問題,而后兩者關(guān)乎國運國力,自然要派更有地位更撐得住場的人。
當然還有個心知肚明的人都說不出口的理由,那就是郗帝早已不似最初那般受人重視了。強盛的諸侯國起了什么心思,現(xiàn)在還不能亂說,但如今這壽宴的光景,多少能影射一二。
她知道曜國卻是絕不會有不敬之意的,只是國內(nèi)本就靠顧言城一個人撐著,再者她在這里左右算半個曜國使者,是以才只派這個禮官來吧。
無論如何,這些都不影響她和季凌綾這一曲墨畫舞一夜成名,沒過幾天,她的才名就傳遍了幾國。
可惜人們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才女昕然公主其實根本是不會畫畫的,她會的,也只有這一支墨畫舞,只有這一幅山河圖。
而宮中所傳的,又是另一種版本。說是昕然公主因為被關(guān)在建安王府大半月心中壓抑,在壽宴上便故作姿態(tài)一鳴驚人大出風頭,而后又直接回絕了皇上的賜婚旨意,膽子實在是大。還有說她長得和已故的蒼梧王妃有九分相似,也不知皇上到底存了怎樣的心思,說不定那句不嫁天子只是幌子…如此種種。
聽青茵憤憤說起這些傳言的時候,她正在沁安殿中閑閑澆著花。
如今已是初夏時節(jié),粉紅的木槿、淺紫的鳶尾、素白的茉莉,多種花卉交相開放,一派生機盎然,姹紫嫣紅嬌艷鋪展,似是繡成一匹華美的錦緞,在陽光下直欲迷暈人的眼,空氣中淡香氤氳,沁人心脾。
她不知道明帝何意將她安排在這里居住,她對于花沒什么特別的感覺,最多是對能做茶的感些興趣,而她也知道,母后生前最喜歡花。明帝會把她當成母后的替代品么?她不覺得。雖然只在宴會上見了一面,但她認為明帝的眼神清明果敢,加上他卓越的政績,她相信明帝不是個沉溺于過去的人。
青茵還在一旁聲討流言出處,她見那怨憤交加的模樣,反而笑笑,淡淡道:“宮里本就是這樣,三人成虎,有點新鮮事就不知會被傳成什么樣子,我們管這些做什么?”
“就是,讓他們說去吧,難不成還能編出花來?”翩然也在一旁笑著說道。
皇宮不是王府,讓蒼梧隱衛(wèi)進來畢竟不方便,她就讓翩然同離雙和青茵一起以侍女身份隨她住了進來。落影雖不放心,卻也只好在宮外待命。
“郗皇宮不比曜王宮,這是真正步步陷阱的地方,周圍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我們,以后說話要小心些。”她又輕聲道,語氣帶了不容置反的嚴肅。
青茵見她認真,立馬恭聲應下。
“離雙怎么去了這么久?”她似是剛想起來。
“不過是拿些點心過來,確實不應該用這么久。”青茵在一旁皺眉道。
她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小壺,轉(zhuǎn)身道:“翩然,你跟我去看看。青茵留下。”
郗皇宮很大,不是所有的膳食都出自御膳房,尤其許多點心都由就近的小廚間所制。
出了沁安殿,還沒走出多遠,就見前面似乎圍了很多人。
“公主,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她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圍著的人群見到她,慢慢讓出條路來,前面,離雙跪在地上,旁邊站著個淺黃色宮裝的女子,長相不差,打扮得也頗為貴氣,看樣子是宮里的妃子。
“喲,我正要找人去喚妹妹,沒想到妹妹這就過來了。”
她其實不認識這位娘娘,多虧翩然在旁邊提醒。翩然有幾乎過目不忘的本事,朝中重臣以及后宮里妃嬪的畫像她都看過,以備不時之需。
“原來是陳充媛,”她語氣不冷不熱,“昕然見過娘娘,不知我的丫頭這是犯了什么錯,要跪在這里?”
“說起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打碎了一盤點心,只是那盤點心是我親手做給陛下的,妹妹看這事…”陳充媛一口一個“妹妹”,聽著就像傾澄是剛進宮的妃子。一邊看戲的人臉色各異,只待她的反應。
她自然不相信離雙會犯這種錯誤,進宮沒幾天,不安分的就找上門了,是要給她個下馬威么?
她看了跪在地上的離雙一眼,慢慢道:“不知娘娘想如何處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