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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陸夫人是真心疼愛女兒的。但似乎也是因為對女兒從小太多溺愛的關系,才會養成了陸琬柔那樣倔強又驕縱的個性。
紀筱輕輕挽著自家母親的手,陪著她在軟榻上坐下了,有用錦帕拭了拭自家母親臉上尚未落下的淚水,這才柔聲開口說道:“母親,今日我們母女小聚,當是開心才對啊。”
陸夫人聽著女兒溫柔小意地勸慰著自己,不斷地點頭,只是忍不住撫上了女兒消瘦了不少的面容上,止不住地哽咽著。“琬柔,你瘦了些……到底是受苦了。”
陸夫人時至今日還清楚地記得,在大婚那日自己的女兒當著夫君和她的面將那整桌的碗碟都摔得一干二凈的場面。那日若非是府中有幾個身強力健的嬤嬤拼著力氣攔著,只怕是那件御賜的嫁衣都會被自己的女兒毀的徹徹底底……
大婚前那般任性驕縱的女兒,如今看上去沉穩嫻靜了不少,陸夫人在欣慰之余心中也是忍不住心疼了起來——琬柔入宮時日雖然尚短,但是如今性子中的尖銳的棱角卻已經被差不多磨平了。自己的女兒雖說是皇后,但那太后娘娘也并非是等閑之輩,如今女兒這般……焉知不是在這后宮中被磋磨得狠了?
雖然“皇后娘娘寵冠六宮,后宮之中無人能出其左右”這類的言論,陸夫人也聽過了不少,但是她卻是始終放不下心來——這皇后之位是怎么落到自家女兒頭上的,她和夫君都是心知肚明的,不過是因為鎮國公府中暫時沒有適當的人選罷了。為了這個原因,想來那太后娘娘心中也不會對琬柔太過喜歡。此前琬柔大病一場,雖然皇家對外宣稱是“風寒侵體”,但是焉知不是自家女兒初入宮后驕縱任性的性子惹惱了太后娘娘,才被暗里折騰了一番?
紀筱被自家母親用那般關切憐愛的目光注視著,心中愈發感動。“母親一切放心便是,女兒在宮中一切都好,陛下和太后娘娘對女兒都很好,并沒有讓女兒受什么委屈。”
在紀筱的再三保證和勸慰下,陸夫人總算是止住了低泣,再瞧著這鳳棲殿中精致的擺設無一不是萬金之數,個中布置也是費足了心思的,心中也料著“皇后寵冠后宮”的說法并不是假話,這才總算是略微放心了些。擦拭著眼角的淚水,陸夫人這才打起了精神與自家女兒聊起了家常。
“母親,家中一切可安好?”紀筱為自家母親剝了些核桃果子,又斟了一杯新茶遞了過去。這般的恭敬柔順之態讓陸夫人心中更是熨帖了不少。
“你也知道,你父親素來是忠心耿耿又閑不住的,你大哥的性子和你父親就像是一個從模子里刻出來的,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于嫡親兄長陸琬楓的為人,紀筱從原主的記憶中倒是了解了一些。陸皖楓雖然說是丞相嫡子,但為人謙和低調,從未有過仗勢欺人之事,再加上他本人也的確有八斗之才,在朝堂中也稱得上是謙謙君子,后起之秀了。
說到這里,陸夫人淺淺地笑了笑,言語間滿滿都是欣慰與驕傲。“如今皇帝陛下又欽點了你大哥辦那祭天大典,整日里更是忙得不得了。你大哥骨子里總有一股傲氣,這次的差事他說什么都不愿意讓你父親插手幫忙,夫君對你大哥的堅持倒是很欣賞……”
紀筱聞言低眉笑了笑,握了握自家母親的手。“父親和兄長性子一向嚴謹認真,一向是有口皆碑。如今父兄愈發得陛下器重,母親應當高興才是啊……”
“話雖是這么說,不過,今天娘還有一件喜事要告訴你。”說到這里,陸夫人精致婉約的面容上笑意深了些,嗓音愈發地溫柔了起來。“你大嫂這幾日身子有些不適,昨個兒請大夫來一瞧……原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大嫂有了身孕?”紀筱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桃花眼中皆是掩不住的驚訝。“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這事兄長知道嗎?”
“你大嫂向來是個體貼的,她見你大哥這段日子這么忙,說怕分了你大哥的心思,也就沒告訴你大哥了。”陸夫人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你嫂子有了身孕,最是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可你大哥卻不能常伴左右,到底是委屈她了……”
“母親且安心,大嫂賢淑大度,應該會體諒兄長的。”紀筱寬慰著自家的母親,想了想又笑著說道:“這段日子以來,王太醫每隔一日便會給女兒請一次平安脈,明日女兒便請王太醫去府中走一趟,給大嫂把把脈,開幾貼安神養胎的方子,好不好?”
“若是這般,便是再好不過了。”陸夫人聞言,心中欣慰著女兒懂事了不少,為人處世周到了許多,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了,忍不住半是認真,半是打趣地說道:“如今,只待琬柔誕下龍裔,為娘便也能安心了……”
“母親……”一直以來都對自家母親報以微笑的紀筱聞言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雙手下意識地遮了遮自己的小腹。在自家母親那“你懂的”的目光中,紀筱終究是忍不住悄悄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眉眼精致的面容上迅速染上了一抹胭脂色。
這說的好好的,怎么說到自己這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