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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筱表達出了“自己在養病期間,格外思念親人,希望能與家人相聚”這個愿望的第二天,齊瑾睿果然就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對陸丞相下了口諭。
在大辰王朝中,后妃一旦入宮,便終身都難以再得見家人。對于皇帝陛下如此的寵溺行為,后宮眾人在最初的議論紛紛后,此時卻也漸漸地習以為常了——帝后恩愛,人人皆知,這也不是皇帝陛下第一次為皇后娘娘破例了。若是有朝一日皇帝陛下駁了皇后娘娘的心愿,那才是令人驚訝呢。
康寧殿中的太后娘娘在聽聞此事后,也只是微微點頭,繼續修剪著花瓶中的花束,算是默許了皇帝陛下的又一次破例。
“孫嬤嬤,你待會兒去庫房收拾些顏色鮮艷的織錦、溫補藥材什么的,給皇后送去,就說是哀家賞給她的。”太后左右瞧了瞧花瓶中的花束,又剪下了一段突出的枝椏,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來。“眼瞧著就快入冬了,那丫頭如今身子還虛著,想來也怪不容易的。”
“是,太后娘娘慈愛,只是……”孫嬤嬤抬眼細細觀察了下主子的神色,復又躬身低聲問道:“只是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在太醫院中取來的那些藥……也要一并送去嗎?”
乍聞此言,太后娘娘原本平展的眉頭又輕皺了起來——在這后宮之中誰都不知道,在當今皇后昏睡期間,她曾經向太醫院中的御醫取過幾服藥——那幾服藥雖不至于令女子終生不得生育,但也會影響女子的身子,令女子受孕困難。
是的,在那個丫頭尚在病中的時候,在皇帝陛下連日罷朝守在鳳棲殿的時候,她的心里便已經生出了容不下那丫頭的心思了。
這件事情,除去跟隨太后娘娘多年的幾位貼身嬤嬤和太醫院中的那位御醫外,莫說是后宮眾人,即便是當今的皇帝陛下,都毫不知情……
“罷了,那些藥……你便交給御醫毀了吧。”太后撫了撫眉頭,斜斜地倚在了一方軟榻上,說話的聲調中也帶上了一絲慵懶。
“那皇后本就不是出自于鎮國公府,哀家也沒打算多疼她。皇后入宮后受到的種種恩寵,孫嬤嬤你也都知道。原本哀家打算騙那丫頭喝下那藥,令皇后暫時無法得子。在三年后的大選中,哀家再親自從鎮國公府中挑一才德兼備的小姐出來,賜以高位。待鎮國公府中的丫頭誕下皇長子后再來為皇后調養身子,如此一來,縱然是來日皇后誕下了嫡子,那儲君之位,也可爭上一爭……”
“只不過,那日皇后病愈后來給哀家請安的情形,孫嬤嬤你也瞧見了,那丫頭那般弱柳迎風之姿,實在令哀家硬不下這個心。”說到此處,太后娘娘又想到了自己那個皇后兒媳往日里的種種孝順,心腸愈發軟了起來。“那太醫院的御醫也說了,皇后大病一場,病因雖是尚未查明,不過皇后的身子倒是因此虛弱了不少。那丫頭如今身子還那般虛著,若是再給她吃下那藥……只怕是此生再也無法得子了,那與那虎狼之藥又有何分別?”
太后娘娘一直以來皆是冷眼看著帝后的種種恩愛,雖然是不愿承認但她心中也早已明白——帝后恩愛,如此深情厚意,只怕是容不得他人插足的。
所幸的是,那皇后也是低調本分的,其母族也并沒有借此貪心攬權。與其想著法子往皇帝陛下身邊塞人,惹得皇帝不快,影響了母子情分,那倒還不如待皇后好一些,全自己一個厚待皇后的好名聲。
此時此刻,幸運逃過一劫的紀筱對于康寧殿中太后娘娘的所思所想卻是毫不知情,仍在滿心歡喜地挑選著送給陸夫人的禮物。
玖硫小系統:嘿,美人宿主,恭喜恭喜,可喜可賀喲!
當紀筱在鳳棲殿中見到陸夫人的第一眼,紀筱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柔情似水”。
陸夫人身姿勻稱有致,白皙的面容上那一對長長的柳葉眉被細細地描繪出了溫婉的弧度,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中似乎蘊著盈盈水光。那一番溫婉動人之姿仿佛是從骨子里透出的一般。
“臣婦陸楊氏見過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長樂無極……”或許是出身于江南水鄉的緣故,陸夫人的年歲雖然已經三十出頭,但嗓音中仍然帶著幾分江南女子所特有的細膩婉約,很是動聽。
陸夫人言罷,仍打算以正禮拜下。雖然陸夫人謹慎守禮,但紀筱哪里敢受她這一拜,連忙將正欲向自己拜禮的陸夫人扶起。
“母親,女兒如何能受您一拜。左右并沒有外人,母親何苦拘著這些虛禮……”
紀筱的嗓音雖不及陸夫人的婉約細膩卻也帶著別樣的嬌軟意味,一聲“母親”也觸動了陸夫人心中的慈母之情,驀然間便紅了眼眶。此番雖然是紀筱與陸夫人的初次相見,但見陸夫人如此,紀筱也忍不住心中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