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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國慶七天長假的時候,張子言在機緣巧合之下去了向往已久的大城市,還是日本的大城市——東京。
如果張子言知道之后會發生的事,也許他怎么也不會答應在那個時候去日本??墒侨绻敵醪蝗ト毡?,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他了,更不會有妹妹,有緋夏,有超能力,有現在這樣的什么都不缺的學院生活。
如果是之前的張子言,也許會后悔,但是現在的他,是怎么也不會后悔的。因為他終于還是找回了妹妹,找回了緋夏,也找回了遺失的記憶。如果只有失去這一切才能讓他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他是絕對不會愿意的。
找回記憶,擁有超能力,成為一個賞金獵人,被世人遺忘,存在被抹消,隨時隨地都有成為別人的目標,被狙殺的危險,就算死了,也不會在這個吝嗇的世界上留下絲毫的存在,只能被【規則】抹消掉存在,被拋棄在時間的縫隙里。
聽起來似乎是一件很讓人悲傷的事情,因為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成為【特異點】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會被世界抹消掉,隨時有生命危險。
可是,對于張子言來說,若是失去這一切來成為普通人,那還不如讓他去死。成為普通人又能怎樣?過上普通的生活又能怎樣?
很多被迫成為能力者的人都希望有一天能夠做回普通人,過上普普通通的小日子,娶妻生子,享受現世生活的普通和平靜。因為他們不喜歡能力者之間的打打殺殺,還有成為賞金獵人后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去殺了別人賺錢的生活。
張子言知道自己不喜歡去殺人,他也曾經因為殺了風斬流而自責,但如果成為能力者就意味著必須要做那樣的事,那么現在的他只能去做。
如果這是成為能力者的宿命,那么他愿意去承受。
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和緋夏,還有妹妹在一起。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這些就是他的家人,家人就是他的全部,也許井夜月姬也可以算一個,總之他的世界,也就只有這么大了。從進入這所學校,再次成為能力者的那一刻開始,汽車修理工的爸爸,嫁給了有錢人媽媽,在老家獨自生活的奶奶,窮困潦倒的過去,便與現在的他沒有任何瓜葛。
那些找不回的過去,他并不在意。唯一心疼的就是奶奶。老人家生了重病的時候,爸爸和三叔也拿不出錢來為她醫治,三千塊的醫療費,他爸爸和三叔都湊了很久。他爸爸和三叔都是奶奶的親生兒子,然而在給母親治病這件事上,卻沒有一個人幫得上忙。那一次奶奶差點就離開這個世界了,一個人,在貧苦的山村里。
那些東西,都與現在的張子言無關了,現在他要做的,只有保護自己的家人。懷中的妻子,和愛他的妹妹,這些就是他的一切。
在生命的最后時間里,他沒有再逃跑,即使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克里爾斯長矛散發出來的龐大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自己就算是拼了性命沖上去,也不過是以卵擊石,不會起到任何效果。
可是那又怎樣呢?如果在這樣的時刻都不能為自己心愛的人拼上一把的話,那么他一定會在悔恨中死不瞑目。
于是他終于鼓起了勇氣,拔出了腰上的太刀,這把刀就要這樣毀在他手里了,它覺醒的時間竟然與他主人的生命一樣,短暫得令人惋惜。
“竜剣,ごめんください。如果可以,我不想你這么早就和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可是,現在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所以拜托你,在這個時候,發揮出你的全部力量,和我一起,保護我所珍愛的人!”
“……”張子言將加速手表的表盤轉到了底,機械的聲音開始倒數,離他只有幾百米的那團血紅色彗星也在倒數的那個瞬間慢了下來,整個世界里的一切都慢下來了,張子言甚至能夠看清楚面前緩緩落下的雨滴。
十秒鐘的時間被最大限度地延長了,整個領域內的時間都被壓縮到了極限,現世過去一秒的時間,張子言卻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他抱著緋夏一直跑到了學校的大門口,那里有一處公交車站的站臺。站臺上有一排座位,頂棚可以擋著雨,于是他把緋夏放在了座位上,把進出校門的門禁卡和手機也放在了她的旁邊。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如果我能擋下那支長矛,請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那么,永別了,緋夏。愛してる,さらば。”
這時候現世中已經過了五秒,張子言還能發揮全部實力的時間也只剩下了五秒,在剩下的時間里他暫時突破了禁忌線,成為了擁有領域的S級能力者。
此時的克里爾斯長矛已經距張子言不到兩百米,張子言釋放出了全部力量,龍劍身上爆發出龐大的電流來,九頭龍陣已成,陣法中沖出來的九條雷龍在張子言周圍盤旋著,緊接著凝聚成了一條幾十米寬的巨大雷龍!看那氣勢確實能夠與克里爾斯長矛正面硬扛。
張子言領著雷龍的龍頭,毫無顧忌地朝那團血紅色的彗星能量團沖去,全身的力場頃刻間爆發開來,龍頭的龐大電流團蒸發了周圍緩緩下落的雨幕,隨著張子言的一躍而起,龍頭徑直沖向了天空中漸漸襲來的血紅色能量團。
張子言承受著撲面而來的巨大壓力,熱浪和周圍逸散出來的能量讓他全身如烈火炙烤一般,那種能夠將大樓化為焦黑炭化物的龐大能量,現在盡數轟擊在張子言的身上,減慢的時間讓他感受痛苦的這個過程變得無比漫長。幾秒鐘就能奪走他生命的事情,卻在時間加速器的作用下變得極為難熬。
張子言一刀砍在克里爾斯長矛上面之后,足足與那團血紅色的龐大的能量僵持了半分鐘有余,而現世中的時間才過了不到三秒。
張子言看著龍劍的刀刃一點一點的蹦碎,自己拼盡全力釋放出來的能量在克里爾斯長矛面前被一點一點地擊潰,身上的衣物也開始燃燒起來,手臂開始變得焦黑,巨大的痛苦源源不斷地席卷著張子言的神經,他看著自己脆弱的身體在克里爾斯長矛面前漸漸炭化。
忽然龍劍在張子言的面前徹底蹦碎了,碎片和斷掉的刀刃被周圍的能量沖激得四散開去,落在地面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洪水猛獸般沖擊開去的能量瘋狂地攪動著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張子言承受著耳膜被撕裂的劇烈疼痛,直到失去聽覺,大腦里只有令人暈眩的嗡鳴聲。
當克里爾斯長矛穿透了手臂,刺入胸口的時候,張子言的眼睛也在那一瞬間被灼燒得失去了光芒,眼睛的位置只留下了兩個漆黑的空洞。
張子言被克里爾斯長矛穿透了胸膛,克里爾斯長矛也終于逼近了極限,河上玄明的那一擊雖然沒能讓克里爾斯長矛直接崩碎,卻也讓它的內部結構產生了無數的裂縫,就像是受到重擊的鋼化玻璃,雖然沒有當場崩壞,卻也布滿了裂紋,所以里面龐大的能量才會那樣肆意逸散開去,細小的長矛變成而來巨大的能量團。張子言補上的這一刀,終于讓它再也撐不住了,徹底崩潰。
隨著一聲巨響,克里爾斯長矛瞬間爆炸開來,血紅色的能量映亮了整個空間,世間的一切都被血色所浸染,如惡鬼遍行的森羅地獄,而張子言就是那個即將進入地獄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