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不是子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底是在什么時候遇到緋夏的呢?具體的細節(jié),張子言已經(jīng)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是在五年前的十月,那時候妹妹還是妹妹,緋夏還只是在咖啡廳里打工的未成年少女,而張子言只是一個中二少年。
是因為什么事情才會去日本的呢?整件事的起因張子言已經(jīng)不太記得了,很多細節(jié)上的記憶早已被時間的洪流沖刷得模糊不清。
到底是因為什么呢?張子言又仔細想了一下,終于是想起了一些片段。
“乖兒子~聽說你上學期考得不錯呢,好像是得了全班第一?”
多年不見的媽媽突然打了電話來,聽到媽媽溫柔的聲音,張子言愣了神,沉默良久。
“為什么……媽媽你會突然關心我的事?明明這么多年都沒有再回來過。”張子言內(nèi)心劇烈波動著,卻強忍著內(nèi)心的沖動,咬緊了牙根憋住心中的怒氣。
“說什么呢~再怎么樣你也是我的親生兒子呢!我不管你的話,靠你那個沒用的老爸能做什么?他能讓你買車買房,結(jié)婚娶媳婦兒嗎?難不成你想在那窮鄉(xiāng)僻壤你生活一輩子?”
果然,媽媽還是重復著說了很多年的話,每次打電話來都會重復這樣的一套說辭,每次都是先把當汽車修理工的老爸貶低一番,然后開始炫耀她在外面的富裕生活。比如她嫁的那個男人上班有多體面多掙錢,她和那個男人生的孩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她管教得有多乖巧,然后用大城市里人慣用的語氣來說著誘惑張子言的話,希望他能夠早日脫離鄉(xiāng)村。
“我的成績怎么樣……應該與你無關吧。我心情好,樂意考第一名,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也樂意交白卷兒,而這些,都與你無關。”
張子言對她的態(tài)度還是這么冰冷。
張子言并不是不能理解媽媽的話,只是,他不喜歡媽媽那種說話的方式,好像嫁進了大城市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一個大山里的姑娘嫁給一個城市里的男人,就好像能夠光宗耀祖了一樣,于是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在稱贊張子言的媽媽厲害,是個精明能干的女人。
對于張子言的爸爸呢?周圍的人則永遠是一副鄙夷的態(tài)度,說要不是這個男人騙了他的媽媽,說不定人家可以早點嫁給好人家,更早的成為城市里的人,而不是在這個小山村的里受了幾年苦,還生下了他這個沒人要的小野種!
是的,張子言的媽媽生下他之后,就和他爸爸離婚了,去了大城市里打拼。而他的爸爸也拋下了他,一個人去了沿海一帶的城市里打工,并且很快找了后媽,在外面組建了一個家庭,還生下了一個女兒。
于是他的爸爸也很多年沒有回來過了,就留下他一個人和爺爺奶奶在老家的山村里住,而最疼他的爺爺,也在很多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說什么呢!我是媽媽,當然要關心你的成績啊!讀書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來了大城市你才知道文憑對于一個人的重要性,想要在大城市里找工作生存下去,沒有好的大學文憑根本就難于登天!要不是你的成績還可以,能夠在你身上看見上大學出人頭地的希望,我才懶得理你呢!”母親尖銳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然而這些話張子言早就聽膩了。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掛電話了。”張子言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故作鎮(zhèn)靜地回著媽媽的話。
“等等!我有事要說的。后天就是國慶節(jié)的七天長假了,媽媽心情好,你叔叔最近也不在家,所以我想讓你來我這邊玩兒一趟,有興趣嗎?大城市里可是很多好玩兒的東西喲~”媽媽好像是在炫耀著什么,聽起來又確實是在邀請著張子言。
“我考慮一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了,寢室熄燈了。我后面還有同學在等著打電話,有事明天再說。”話畢,張子言掛了公寓樓里的公用電話,下一個同學趕緊搶過電話,將二十塊一張的IC電話卡插了進去。
這種00年代初流行的插卡式公用電話,在手機泛濫的10年代里,依舊能在小縣城的中學里留存。
張子言在老家那邊的小鎮(zhèn)上念的小學,整個年級只有很小一部分學生能夠有機會考上縣城里學校,那里是他這樣的窮人能夠念到的最好的學校,也只有在那里,才有考上好大學的希望。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貧困縣,但在張子言的眼中,這里就已經(jīng)是標準的大城市了。這里的生活,至少是張子言以前在小鎮(zhèn)的街機廳里完全想象不到的,那些只在電視里看見過的東西,現(xiàn)在很多他都可以親眼見到了。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走進三層樓高的大超市的時候,琳瑯滿目的商品和只在電視里見過的自動扶梯讓他興奮地像一個土包子。他本來就是一個土包子,他仍舊記得自己第一次踏上自動扶梯時的興奮。
然而現(xiàn)在的他,終于意識到了見識的短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很多他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在城市人的眼里,都是再平常不過的。當初的他怎么也想不通一雙運動鞋為什么能夠賣到幾百塊!而他穿過最貴的鞋,也不過三十塊,還是過年的時候家里的豬賣了,奶奶才有余錢給他買的。
張子言接完電話之后,靜靜地躺在寢室的床上,室友響亮的呼嚕聲在狹小的八人間里回蕩,十五歲的張子言徹夜未眠。
并不是室友的呼嚕聲吵到了他,只是,他在糾結(jié)著要不要去媽媽那里看一看。從未離開過小縣城的他,對于大城市有著強烈的向往之情,地鐵、輕軌、高架橋、CBD,這些在電視里出現(xiàn)的‘富人’們才有機會去逛的高級場所,他都想見識一下,沒有什么比豐富自己見識和閱歷更讓人興奮的!
越是生在窮鄉(xiāng)僻壤,就越是需要出去闖蕩一下來豐富自己的閱歷,也許見識過大城市的繁華之后,就能下更大的決心去念書了!因為考上大城市里的學校,對于年幼的張子言來說,誘惑是巨大的。
原本生活在黑暗里我,是可以忍受茍且偷生的,然而有人讓我見到了什么是光,卻不讓我能夠擁有在陽光下的生活!那比殺了我更可怕!張子言這樣想著,于是下定了決心,國慶長假的七天,他要去媽媽那里。如果這次不去,也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張子言懷著這樣的念頭等到了天亮,趕在早自習開始前用IC卡電話給媽媽打了電話,除了奶奶最近新裝的固定電話,他記得的電話就只有這個了。因為他的媽媽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換過電話號碼。
張子言沒有想到的是,他不但是去了媽媽所在的大城市,更有機會去了他想都不敢想的日本。這么多年來他唯一的興趣愛好就是看電視,那個時候的衛(wèi)星電視很萬能,不但能夠收看大陸的電視臺,更能看到臺灣和香港的電視臺!
播放著犬夜叉和柯南的星空衛(wèi)視,播出過終極一班的華娛衛(wèi)視,還有內(nèi)地的金鷹卡通,炫動卡通和卡酷動畫,這些電視臺播放的日漫陪他度過了整個童年,也造就了他初中時的中二病。
去縣城念中學之后,電視早就不能滿足他的欲望了,他開始看那些字幕組翻譯過來的盜版DVD片源,上不起網(wǎng)的他只能去搜羅各大DVD商店里的番劇。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番劇這個概念,總是能夠找到什么就看什么,如死神、火影、海賊、家教、柯南這樣的長篇民工漫,還有《會長是女仆大人》這樣的短篇番劇他也是盡收眼底。不知不覺間家里的DVD已經(jīng)堆滿了一個大箱子。
他從一開始的只看國語配音,漸漸癡迷上了日語配音,再然后開始托同學用某寶買了日語教程,在中學的學習之余,利用課余時間自學日語,那是他最為中二是一段時間。
正常人永遠不會理解一個日漫癡第一次到日本時的那種激動,張子言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夠去日本,而且是在他最為癡迷日漫的最為中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