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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言還是沒有睡著。
可能是白天睡覺的時間太多了吧,晚上的時候怎么也睡不著,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發呆了許久,腦子里一直在胡思亂想,一直想著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回過神來發現已經是凌晨四點過,扶額無語,不知道還說什么。柳生緋夏也靠在他的懷里一夜未眠,本來浮躁不安的心就這樣被彼此安撫了下來,對于剛剛陷入熱戀建立關系的情侶來說,沒有什么比喜歡的人就在旁邊,想抱的時候就可以報到更安心的了。
張子言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懷里那個姑娘給予自己的種種安心,這樣就已經很幸福了,足夠了。
“你在想什么?子言。”
“不知道,我忘了,我什么也不想去想,就想這樣一直陪著你,哪兒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去想,沒有什么比你還在我懷里更讓人安心的了。”
“你妹妹的事……你都想起來了嗎?”
“沒有,只想起了一部分,還有很多東西都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我沒能救下妹妹的那天,雖然也只是一些模糊的記憶。”張子言每一次呼吸都能享受到柳生緋夏身上那種淡淡的清香,這讓他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竟然也開始有些開始犯困了。
“沒事的,會回想起來的,不急。只要你想,我就一直陪著你,我們就這好好的過每一天,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如果我們可以活得很久的話,說不定還能有一個孩子,教他讀書習字,在一座小城市里,過著平淡的日子。想想真是很幸福呢。”
“是呢……想想……真的是……很幸福呢……”張子言的聲音斷斷續續,漸漸地變化了有規律的平穩的呼吸聲,終于還是困了。
“好好兒睡吧,有什么煩惱的東西都先放下吧,沒有什么比珍惜現在的日子更重要了吧,早安,親愛的。”柳生緋夏也睡了過去。
殺馬特一直在房間里瑟瑟發抖,說著許多奇怪的話,也許是太累了,一直到太陽出來的時候,他終于還是睡著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做一些奇怪的夢,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很多兼職都做不了,現在的他,也許不得不像幾年前那樣,每天重復著殺人的生活,只有那樣他才能攢夠績點好好畢業,但最主要的是,那樣來錢的最快的,只要按照學校的方針,對那些暴走的【逆天會】的超能力者進行屠殺,他就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這么些年來殺馬特其實一直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給自己贖身,他再也不想殺人了,他只想回到美國西部的那個小鎮,在酒吧里上班兒,每天和不同的打打嘴炮談笑風生。他再也不想為了什么人類的來未來奮斗,他自認為是個自私的人,他只想過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很多年前的一天,有一群人屠殺了鎮子上的人,他的小日子一去不復返,明明說好的,超能力者不能傷害普通人的,為什么要把那些無辜的鎮民給殺了呢?他搞不懂那些人的想法,他只想給鎮民報仇,然后他自己殺了那些低等級的超能力者,但是他不想再殺別的人,畢竟那些人與他無冤無仇。
“校長,欠你的錢我會慢慢兒打工還你的,等我還完錢的那天你就讓我做回普通人,回到普通的生活好不好?”那年的他一直以為自己還可以脫離這個勢力之間互相滅殺的世界,過上普通的日子。
“如果你覺得自己出去還能活著,那我不反對。”愛德華校長是這么說的,但是很明顯的,他已經沒有辦法再脫離了,即使可以用錢還,但是打工賺的錢連養活自己都不夠,要在這所學校里生活是極為不易的,尤其是對他這種不聽話的叛逆來說。
上午的太陽終于升到了半空,漸漸是要到了中午的樣子,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照在殺馬特臉上,他的眼淚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來。
校長辦公室開門的時間是上午的九點半,但是今天校長卻來得很早,就好像昨晚并沒有離開似的,整個人透出一種難以描摹的疲憊感,上班兒時間還沒有到,他依然沉沉地睡著,鍍銀方框眼鏡放在一旁,五張椅子拼湊起來,整個人躺在椅子上靜靜地睡著,胸口有規律的起伏,雙手放在胸口上,再放上一束花的話多半就可以躺在棺材里了。
但是沒有人相信這個老家伙會死,即使他樹敵無數,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他一命嗚呼,但是如果有人傳消息出來說他死了,那些每天想著要弄死他的人也是不會相信的,這個老牛仔活了快兩百年,跟他交過手的人都知道他為什么可以活這么久,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校長,我們……是不是來的太早了?本來想在門口等著,等您上班的時候截住您,沒想到才八點不到您就在辦公室了。”張子言牽著柳生緋夏的手在門口站著,怕打擾了愛德華校長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愛德華校長并沒有說話,伸手指了一下門邊的告示,收回手繼續睡。
上班時間9:30am
諸事不管,百事不問
不要張嘴,老子很困
張子言在想要不要先離開,等時間差不多了再回來,但是以校長的性格鬼知道他睡醒后會不會到處亂跑,那個時候要找人就很麻煩了。
于是張子言索性拉著柳生緋夏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冥想休息。柳生緋夏看了看校長又看了看張子言,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打擾校長休息,但是既然校長沒有反對的話,應該就沒有什么大問題吧,嘛,反正就算有問題她也不背鍋,畢竟是張子言拉著她進來的,坐都坐下來了,索性就睡一覺吧,早上沒怎么睡醒來著。于是她靠在張子言的膝蓋上睡著了。
柳生緋夏就像一只溫順的貓,張子言順著這只貓的毛,指間充滿了憐愛,就像冬夜里一個垂暮的老人與家里相依為命的貓坐在一起烤著壁爐的火,搖椅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木柴的火漸漸熄滅,木炭還在發著紅光。
時間仿佛過得很慢,在一日子也許還有很長,也許其實所剩無幾,在只要還在一起,就滿足了,就可以安詳地離開這個世界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個聲音傳來。
“你來了。”那個聲音直接傳進了大腦,仿佛從遠方傳來,但卻沒有一絲削減,音質清晰。
張子言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周圍的環境已經變了。但他并沒有一點兒驚訝,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壯觀的場面。漆黑的空間頂上是一個巨大的道教法陣,整個地面又是與之截然不同的魔術法陣,巨大的能量體在近百米高的空間內游走循環往復,能量的中間有一個人影,被光芒遮擋著,看不太真切。
“你是……誰?”張子言問道。
那個人影漸漸向他靠近,只著一件松散的白色浴衣,嶙峋的身子骨好像根本撐不起那衣服,通體白皙,面色慘白,但容貌確實相當英俊的,眉毛睫毛與身后那飄散開來的數米長發一樣都是銀白色,并沒有被周圍淡金色的光芒映上顏色,他本身就散發著光芒。
“竟然……是你……”張子言看清楚了來人。
“是我。”那人落在了張子言面前不過五米的地方,長發好似有氣流帶著在空氣中起伏翻飛,柔軟輕盈。
“雖然隱隱感覺有些蹊蹺,但未曾想竟然真的是您在此地,師傅。”張子言盯著眼前那人的眼睛,那雙淡綠色眼眸里透露出一些詭異來。
“原本為師不想讓你再卷入此事,然而有些事既然已經開始便是逃不掉的,他日你要是想起這些事來,卻怪為師沒有早些帶你來,悔恨終身,倒是為師的不對了。”
“很多東西我都沒有想起來,但又想起來了一些。五年前的那天,我的確是敗給了宮野鳴雀的,黑色火焰洞穿我胸口的感覺依舊清晰,但我卻失去了記憶茍且到現在,原本我還疑惑不已,但既然師傅在此,那一切便說得通了。”
“當真聰慧。”
“然而我仍有一事不明,師傅的學校以前不是在日本嗎,為何會搬到這里來?還把自己關在著這結界里。”
“這些瑣事真要細講起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講完,為師不便多費口舌。只是有些事情是必須告訴你的,當初怕你傷心難過,這些事一直未曾告訴你,現在為師都告訴你,你還有一次選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