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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與蘿莉

“大叔，我們還要走多久？”

“不知道。理論上還有半個月就可以到了。”

“我們?yōu)槭裁床蛔嚕柯犝f高鐵很快噠~”

“我們沒有身份證。”

“你知道我哥哥在哪兒嗎？”

“知道。”

“那我們是在去找他的路上嗎？”

“是的。”

“大叔，你餓了沒？”

“沒有。”

“大叔，我餓了。”

“前面有戶人家，我們?nèi)プ！?

深夜十二點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是睡了，這個穿著黑色風(fēng)衣的男人拉著一個小女孩兒的手在農(nóng)村的山區(qū)里走著。

男人頭發(fā)凌亂，胡子參差不齊，黑眼圈兒就像快要掉下來一般，身上的衣服褶皺很多，沾滿了一路走來的風(fēng)塵，很久沒有打理過自己的樣子。小女孩兒十五六歲的樣子，但身高不比六年級的小學(xué)生高多少，看起來十分嬌小可愛，白白凈凈的，穿著干凈整潔的JK制服，一臉天真的可愛的樣子，身后及腰的長發(fā)呈現(xiàn)深藍(lán)色，又直又順，與旁邊那個男人的邋遢形成鮮明的對比。

老婦人吃力地端著洗腳盆走到壩子邊，將洗腳水倒在屋前的小魚塘里。一臉疲憊的她一只手拖著大大的木盆，身體左傾得厲害，左腳上前一步，右腳拖著木盆一起往前帶一步，黑色的布拖鞋鞋沾滿了水漬和污垢，進(jìn)屋后還是要換成棉拖鞋的，大概。

“老婆婆~要幫忙嗎？”

一個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兒從黑暗里漸漸地走出來，笑著向老婦人跑了過去，很乖巧的樣子。她伸手就要幫老婦人拿手里的那個大木盆。

老婦人趕緊躲開了一步。

“莫得事莫得事，這盆子重的很，我一個人拿就是了。”老婦人笑著說道。先不說被這小姑娘嚇了一跳，一看這女娃娃的裝扮干干凈凈的又那么好看，一點兒也不像農(nóng)村人，還是防著一點兒好。

老婦人將大木盆靠在黢黑的泥土墻壁上，才弓著腰慢慢轉(zhuǎn)過身來望著門口的那個小姑娘。

“你是哪兒的娃兒哦，創(chuàng)個跑到這山卡卡頭來了安？”老婦人是四川口音。

“我和叔叔一起來的，我要去找我哥哥。”

“叔叔？”

“打擾了，老人家。”

黑暗里這才漸漸走出一個人來，那人把一件黑色大衣掛在手臂上，里面的衣服還是黑色，昏黃的白熾燈下面的看不太清樣子，老婦人的眼睛早就不怎么好了。

“你們從哪兒來的嘛？啷個弄一晚了還在外面安？先進(jìn)來嘛。”老婆婆抬手在墻壁上摸索了一陣，抓住了一根細(xì)繩，用力拉了一下，聽到了清脆的一聲‘嗒’，屋里的比較亮一點的另一盞亮了起來，燈的下面是一張四四方方的木桌，周圍放著兩條長凳。

“打擾了。”二人敬禮之后走了進(jìn)來。

“窮人家屋頭沒啥子?xùn)|西得，到處都黑得很，你們小心點兒不要沾到灰了。”老婦人提醒道。

屋內(nèi)確實是很黑的，昏黃的燈光照亮的范圍內(nèi)能看到的只有柴火灶和土墻，土墻布滿了裂縫，被長年累月的木柴的黑煙薰得黢黑，漆黑的瓦片屋頂布滿了蜘蛛網(wǎng)和煙灰，房梁上忽然地一陣響動，幾只老鼠跑過，掉落下一些泥土來。

“沒事的，我和叔叔已經(jīng)習(xí)慣啦~”女孩兒聲音輕巧，毫不在意這些簡陋的樣子。

“一路走來已經(jīng)見過很多了，并不太在意環(huán)境，只求老人家能夠讓這姑娘吃上一口飯，有地方睡一覺就行。”男人的聲音里帶著請求。

“看出來了，這個姑娘很重要吧，你看你自己穿得弄齷齪，也要把這個菇?jīng)鍪帐暗酶筛蓛魞袅ǎ鲩T在外很不容易的，養(yǎng)一個菇?jīng)龈蝗菀住！崩蠇D人走到了灶臺邊，拿起水瓢在石水缸里打了一些水倒在眼前那口黢黑的大鍋里，有轉(zhuǎn)身到房柴火那一邊的一條小凳子上坐下，從灶口旁邊的一個小洞里拿出一盒火柴，從身后的柴堆里抓起一小撮兒谷草放進(jìn)灶頭里，開始生火。

“你們都還沒吃飯嘎，我把飯和菜都熱一哈。”

“我來燒火嘛，總得把幫點兒忙。”男人說話了，走到灶頭邊，老婦人站起身來。

“你會燒的話就燒嘛。”老婦人向桌子那邊走去，拿起了蓋在上面的蓋子，把蓋子掛在墻上的釘子上，然后把桌上的兩盤兒菜端到了菜板上，又起身去端一個小盆，里面還有半盆剩飯。

“我也來幫忙燒火吧~”小菇?jīng)鲎诹四腥说呐赃叄p手拖著下巴一臉好奇地盯著灶頭里的火苗。

“一直盯到看會辣眼睛的哈。”老婆婆提醒著。

“誒~真的會辣眼睛咩？”小姑娘有些驚訝，不知所措。

“準(zhǔn)確的說，不是辣，是燙，看久了眼睛吸熱會很厲害，然后就會感覺有點兒燙。”男人補充道。

“那大叔不怕辣眼睛蠻？”小女孩兒還學(xué)起了四川口音。

“我又沒一直盯著看，也沒有像你那樣靠的那么近。”一邊說著一邊把手里柴火對折起來，捋直之后放進(jìn)灶頭里，在里面架出一個懸空的架構(gòu)。

“聽你們的口音不是得我們這些地方的人，創(chuàng)個跑到我們這些山卡卡頭來了。”

“來投奔親戚的，其實主要是要找到她哥哥，然后就沒有我什么事了。”

“那你還真的是不容易，女娃娃啥子的最不好養(yǎng)了，你要是帶的一個男娃兒的話，說不定會輕松很多。”

“我好養(yǎng)，我很好養(yǎng)的！”小姑娘趕緊插嘴道。

“總還是沒得男娃兒弄方便，麻煩事多。”老婦人已經(jīng)把菜翻炒得差不多，準(zhǔn)備起鍋后，熱飯了。

小姑娘有些失落，仔細(xì)想想倒也是，自己這一路上給大叔添了不少麻煩了，明明大叔挺帥的，就因為要照顧自己，都沒有時間打理一下儀容。她只能托著下巴看著灶頭里的火苗，暗黃的光芒灑在她的臉上，隱隱透著一些悲傷。

“沒事的，我沒當(dāng)你是麻煩。你這一路走來也是一直受著苦，正常情況下我是不會讓一個姑娘走那么多山路的。”

小姑娘并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過頭來望著大叔，看著他勞累這么久后一身憔悴的樣子。

“大叔以后想去哪兒？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嗎？”大叔想了一會兒，“我覺得做拉面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你還記得學(xué)校后面那條老街的那家拉面車嗎？那個老伯伯做拉面幾十年了，手藝很不錯的，有空我想去學(xué)學(xué)。”

“做拉面啊~想想還是挺不錯的，那樣的話我每天都可以有拉面吃了呢~”小女孩兒笑了起來。

“可以慢慢兒熄火了，再燒就糊了。”

男人把還在燒的柴火退到了灰槽里，灶頭里只留了一些火星。

“我來端吧。”男人站起身來，走到對面，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了桌。

“你們慢慢兒吃，我進(jìn)去收拾一下床鋪，前幾天打完谷子兒子兒媳剛走，還沒咋個收拾。”老婦人往里屋走去。

“麻煩老人家了。我沒關(guān)系，有她睡的地方就行了。”男人再次行禮。

雖說是亮了一點兒，但燈光其實并沒有亮多少。

桌上只有一盤兒簡單的臘肉炒白菜和炒豇豆，大鐵鍋炒出來有些黝黑，很難讓人提起食欲，但味道其實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對于習(xí)慣了清淡口味的人來說會比較咸，今年剛打出來的新米就算是熱了二次也還是比較不錯的，再加上鍋底的那一點兒焦糊的鍋巴，口感倒是極為特別。

“怎么樣？還習(xí)慣嗎？這種口味。”

“嗯嗯~真好吃，味道很濃，還有之前沒有吃過的一些東西，感覺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