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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這才是最為關鍵的原因!
不過,他們顯然低估了朝廷的實力。自平定孔有德之亂后,朝廷就在登州附近駐扎重兵,并且以陳洪范為登萊總兵,震懾山東,威懾遼東。
陳洪范是個殺伐果斷的主,接到登州府的求救信后,當機立斷,派遣重兵圍剿商人們的烏合之眾。
這一下,登州見了血,烏合之眾們蜂擁退至海邊,逃上了海舟。
一幫海商憤恨不已,一方面緊急向旅順的周林佬求救,另一方面,他們率著商船炮轟登州水城。
登州水城非常堅固,而且城上有炮,非商船所能撼動。
商人們聚在海上商議一番,一致認為這口氣不能忍。他們考慮到登州防衛森嚴,不可輕辱,不如至天津尋地方官的晦氣。
登州至天津,走水路比走陸路快得多,當商人們乘船抵達天津時,天津尚不知登州出了變故。
天津并不比登州好到哪里去,也是四處冒火星。商人們抵達天津后,稍稍撩撥之下,天津便群情激奮,火星變成了沖天大火。
天津衛衙猝不及防,輕易被商人們攻占了全城,一眾地方官全部成了俘虜。
占據全城后,一些大的商賈痛定思痛,從護衛隊、水手中抽出從荊州軍中退役的士兵、軍官,令其整編軍隊,固守衛城待援。
周林佬接到商人的求救信后,立即率領艦隊抵達登州。抵達登州后,方才知曉商人們跑到了天津。周林佬又調轉船頭,往天津急趕。
到了天津后,周林佬見商人們已經將事情鬧大,急報逥報鄭福林及林純鴻。他則率領艦隊游弋在天津港口外圍,等待鄭福林的命令。
周林佬整日介看著朝廷心煩,巴不得將事情鬧大,北方艦隊游弋在天津外圍,當然有為商人們打氣之意。
天津民變!
朝廷接報后,自朱由檢以下,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大明朝廷,可不就是被民變鬧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現在朝廷本就處境艱難,若在北京周邊鬧出民變,朝廷該如何是好?
他們第一反應就是,周延儒的加稅政策引起了商人們的反彈,最終發展至民變。
周延儒豈能認這個責任?他拼命為自己辯護,宣稱商賈作亂是林純鴻的陰謀,沒有林純鴻撐腰,給這幫商賈一百個膽子都不敢造反。他還拿出周林佬艦隊抵達登州、天津外海作為證據,力圖讓所有人相信林純鴻主導了這一切。
楊一仁、包哲東則拼命反駁周延儒,拿出更多的證據證明周延儒的錯誤政策導致了民變。
諸如陳奇瑜這樣的清醒者,估摸著林純鴻十有八九對此事不知情。他們知道,林純鴻正忙于控制范圍內的地方官制改革,基本上沒有可能在山東、北直隸滋事。
而且,陳奇瑜認為,即便林純鴻主導了此事,朝廷也絕不能擺開了說,這樣會讓朝廷與林純鴻徹底撕破臉皮,朝廷的處境就非常危險了。
陳奇瑜對周延儒不識大體,非常憤怒,卻又無可奈何,正琢磨著如何向朱由檢點明其中的要害時,哪想到朱由檢直接為此事定了性:“林純鴻遠在荊州,不可能插手此事,此話不得再提。至于天津之亂民,罔顧國法,必須盡快平定!”
陳奇瑜暗自松了一口氣,心道:皇上還是識得其中的厲害的。
不過,陳奇瑜又對朱由檢非常失望,周延儒如此混賬胡鬧,根本不適合呆在首輔的位置上,而朱由檢居然一句重話都沒說!
陳奇瑜突然感到一絲心灰意懶:這樣的朝廷,呆著還有什么意義?不如歸去。
當議到如何平定天津叛亂時,絕大部分朝臣都沒把天津放在眼里:充其量就是一幫商人而已,趁衛衙不注意,取了巧而已,只要朝廷軍隊一到,天津的反賊會如鳥獸散。
在這個思路的指導下,朱由檢令京營一部即刻向天津進兵,撲滅叛亂。
不過,令朱由檢憤怒的是,京營尚未看見天津的城墻,就被主動出擊的護衛們沖得一塌糊涂,狼狽逃回了京師。
滿朝皆驚,甚至有人擔心,一旦商人們蠱惑天津城內的數萬毛紡工人加入叛亂隊伍,恐怕京師都有點危險!
周延儒考慮到薊遼軍團在前期成功造成了朝廷與荊州之間的緊張關系。現在天津民變,局勢日趨緊張,薊遼軍團呆在鳳陽已無任何意義。于是,他奏請立即從鳳陽調回薊遼軍團,鎮壓天津叛亂。
朱由檢準奏。
鄭福林接到周林佬的匯報后,一時如丈二和尚般摸不著頭腦。讓鄭福林率兵臨陣決機,他不輸于任何人,但一旦涉及政略,就非他所能掌控。
鄭福林想來想去,令周林佬繼續游弋在天津外圍,靜觀其變,待荊州派人來處理。
待到林純鴻知曉天津事變時,京營已經戰敗。
林純鴻非常擔心朱由檢、周延儒看不清局勢,直接將此事定性為他的陰謀。
這段時間,整個荊州出于地方官制改革的關鍵時期,事情多得一塌糊涂,很多條條框框還未理順,一旦與朝廷攤牌,荊州付出的代價將非常大。
而且,林純鴻還擔心,與朝廷兵戎相見后,蠢蠢欲動的皇太極必然不甘寂寞,十有八九會出兵搗亂。
不過,不管朝廷如何定性,荊州一旦公然插手其中,最終都是被動的局面。
林純鴻給解決此事設定了幾個原則:造反的商人必須遮護下來;天津率先在北方進行改制;不得給滿清韃子可乘之機。
林純鴻不介意逼迫朝廷拿出一些實質的好處給商人。畢竟,這幫商人自持有他在背后撐腰,不懼鬧事,若事到臨頭,他沒有撐腰,這幫商人該有多傷心?
于情于理,林純鴻都必須支持鬧事的商人。支持商人是略,至于公開還是秘密,則屬于術。
術低于略,這是常識。
有了原則,方略呼之欲出。林純鴻見王大俊正好在荊州,遂委托王大俊至天津解決此事。
另外,林純鴻密令鄭福林,從金吾軍團中秘密派遣部分軍官至天津城,協助守城,又令周林佬秘密運送部分武器至天津。
林純鴻突然發現,在京師周邊,他居然沒有坐鎮一方的封疆大吏。楊一仁、包哲東雖然在京師,但他們身份特別,無法居中謀劃、指揮。
這些弱點,致使天津事變這么多天后,荊州才做出反應,這顯然不太適應形勢的變化。
要說,林純鴻還是挺中意王大俊,只是不知道王大俊是否愿意,而且王大俊年紀也太大了。
他想來想去,覺得先讓王大俊試水一把比較妥當。只要王大俊自己愿意,年紀大點無所謂,反正徹底解決中央政府也就在這幾年了。
緊接著,林純鴻收到了京營戰敗、薊遼軍團已經啟程北上的消息。他見事情的進展與他推斷的差不多,遂對此事不再留意,將全部精力投入至地方官制改革中。
第六百八十九章 聚焦天津